一夜过去,周璟澜神清气爽推开窗,看着窗外树上叽喳乱叫的麻雀,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在昨夜他沉浸在修炼之中时,他心心念念想要复仇的金长老已经被冥王一剑封喉。
而幕后主使吕长老,也被冥王斩落一臂。
早餐已经备好,奶奶说是爷爷天还没亮就去集市上买来的,到家还是热的。
周璟澜吃得很香。
房间里,周文正准备把一个盒子放在周璟澜行李箱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放进去。
“还是让他在城市吃点苦吧。”
周文正啪嗒啪嗒抽着旱烟走开了。
周璟澜的父母在粤省鹏城工作,距离青衣坞有一千多公里。
周璟澜简单收拾了行囊,就踏上前去鹏城找父母的旅途。
先是从青衣坞坐公交车去县城。
再从县城坐一夜的火车。
嗯,站票……
周璟澜体质惊人,倚在两节火车中间的墙上,望着窗外纷纷后退的景象,硬是熬到下车。
一瓶水,一包烟,仅此而已。
只是半夜闭上眼休息了一会,洗了一把脸就再次神采奕奕。
六点半,周璟澜背着包走出了火车站。
鹏城是一座沿海城市,当年只是一个偏僻且普通的渔村。
后来有个伟人在这里画了一个圈。
因其沿海的地理优势,以及国家政策的扶持,这个渔村如同坐上了火箭,踏上了飞速发展的道路。
短短几十年,其已经是华夏国的超一线城市,经济、科技、高新技术企业,雨后春笋般的发展着。
如今已经过了“鹏城遍地是黄金”的年代,但这个城市仍然是很多打工人的聚集地。
有些是追寻梦想,有的则是为了挣一口养家糊口的饭。
早上七点半,周璟澜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路上川流不息的电动车,拧开父母租房的房门。
这是一个城中村,内里居住的都是普通的打工人,早上迎着朝阳出门,挤着公交和地铁去繁华地段上班,又在深夜挤着公交和地铁回来。
只为了省下一些房租和饮食带来的负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天简单的重复着,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其实并没有不同。
此时父母已经去上班,周璟澜站在这栋楼的顶端,看着下面如同蚂蚁般忙碌的人群,还有远处被云雾遮挡的大楼,突出一口浊气。
繁华,贫富差距,朝气蓬勃。
这就是周璟澜对鹏城的第一印象。
周璟澜把父母留下的衣服洗净晾好,换好床单被罩,里里外外把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屋收拾了一遍。
溜达了一天,等父母下班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在家做着吃就行了,你看你买这么些菜,天热吃不完都浪费了。”父亲周望曦擦着脸埋怨着。
“别听你爸瞎说。”母亲阮玲笑道:“一大早听说你已经到了,他念叨了一天,说让我早点下班买一桌好菜,谁知道今天很忙,这会才下班。”
“要不是你已经买好了,现在他已经在下面买酒买菜了。”
周望曦笑笑:“都别说了,吃饭吃饭,儿子倒酒!”
“好嘞。”周璟澜很开心,给父亲倒了满满一杯。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随后,周璟澜提出想要找个暑假的临时工,挣点生活费的同时,可以减轻父母的压力,也能更进一步了解到父母挣钱的难度。
周璟澜的父母文化程度不高,是地道的农民,敦厚老实。在周文正的教导之下,周望曦更是性格正直。所以他们在鹏城也只是普通的打工人。
两人在一个叫龙溟酒店的地方上班,父亲是采购的小采办,母亲因为长相秀气,在大堂工作。
“我跟主管说了,明天带你去见见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空缺的岗位。”阮玲道。
“好。”周璟澜欣然应允。
出租屋空间狭小,周璟澜便在地上铺了一个凉席,加上被褥和被子,就是简单的床了。
周璟澜放下手机,回忆着搜索的龙溟酒店的资料,听着父母平缓的呼吸声,慢慢沉浸到了修行之中。
龙溟酒店!
坐落于鹏城科苑区中心城区的建设路上,一整栋三十四层都是其产业。附近就是各种高新企业、欢乐谷、迪士尼等,人流量大得惊人。
此地寸土寸金,房价约莫有六位数一平,但龙溟酒店能在此买下三十四层大楼,其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龙溟酒店及高端宴请、娱乐、餐饮、休闲、住宿等于一体,在当地几乎属于地标建筑,是很多明星、公司高层下榻的第一选择。
就连顶楼的一尊长达十几米的金龙雕塑,据说里面掺杂了多达六公斤的黄金!
壕!
周璟澜踏入龙溟酒店的第一秒,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壕,壕无人性的壕。
地板光可鉴人,大堂有九尊镶金琉璃柱,其上雕刻五爪金龙,怒目圆睁栩栩如生。金龙双目生辉,显然是很高级的玉石。
中间有方圆四五米的假山,假山盘着一尊巨龙,汩汩清泉从龙口中流出,池中有锦鲤摇曳,有巨莲盛开。
阮玲带着周璟澜穿梭在大堂之中,其画着淡妆,脸上带着很职业的微笑,甚是好看。
但周璟澜却心里很不舒服,因为他知道,母亲从事的工作就是以笑容来面对各种客户。
阮玲轻轻敲击一间办公室的门,在一侧站着,对周璟澜叮嘱着:“一会大大方方的,别紧张。”
“请进。”里面传出声音。
阮玲推门,周璟澜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一个能有七八十平的办公室,进去之中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整洁和舒适。
干净的茶台,古朴的树雕,柜子上陈列的瓷器,还有办公桌前一人多高的巨石,无一不彰显着办公室主人的身居高位。
“经理,我前几天跟主管说我儿子想在酒店作暑假工,他让我带给您面试一下。”阮玲在办公桌前开了口。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带着无框眼镜,发髻高高盘起,略施粉黛,穿着紧身的黑色职业装,身材曲线优美。
“小澜,这是薛经理,给薛经理打个招呼。”阮玲催促道。
“薛经理你好,我叫周璟澜,你叫我小澜就好。”周璟澜嘴角含笑,对薛经理点了点头,腰背挺直,声音不卑不亢。
周璟澜方才打量办公室的时候,薛岚就已经看了周璟澜几眼。
面前的小伙子身材挺拔,长相俊逸,特别一双眼睛,明亮深邃。穿着普通的牛仔裤白衬衫,反而多了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
只一瞬间,薛岚就对周璟澜产生了很不错的印象。
“玲姐,你儿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薛岚朱唇轻启笑了笑:“这样吧,这几天让他去海会论坛帮忙打打下手,过几天我另有安排。”
“好的经理。”阮玲似乎对年龄不如她的薛岚很尊重,姿态放的很低。
离开办公室,走在铺满羊毛地毯的走廊中,周璟澜不由皱了皱眉,道:“妈,你是打工的,她也是打工的,没必要对她卑躬屈膝吧?”
“你懂什么?”阮玲白了一眼周璟澜,对他说出了一段往事。
当年阮玲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酒店服务员,主要负责清理收拾客房等工作。
有一天,一个跨国公司的高管,因参加高层会议,入住在酒店之中。但开会当天,却发现装有大量商业秘密的U盘找不到了,高管第一反应就是被阮玲弄丢了,但阮玲矢口否认。
高管打心眼里看不起阮玲这种底层打工人,在走廊与其推推搡搡,随之而来的主管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辱骂阮玲,以便讨好高管。
阮玲性子很硬,也不低头,只是轻声争辩着,请主管调来监控,一看便知。
但高管和主管没有调监控,只是一味辱骂推搡着。
这时路过的薛岚看到阮玲倔强而又不屈服的面庞,出手相助,不仅调来监控为阮玲洗刷冤屈,而且态度很强硬的把公司高管拉入龙溟酒店黑名单,又当场开除了主管。
后来,薛岚还把阮玲提到了大堂主管的位置。
所以阮玲一直对薛岚很尊重。
周璟澜记住了薛岚的恩情。
但是他又想到,这么多年,类似于这种委屈甚至是屈辱,他的父母,又遭受了多少?
他轻轻握住了拳头,心里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