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安比槐便知今日必须得进宫。

  当下也不再推辞。

  直接站起身,语气十分客气,“请夏公公稍作歇息,喝一盏茶,我去换一件衣裳,咱们马上就走。”

  夏公公很是高兴安比槐如此识趣,没有因为什么原因托大。

  笑脸也是给的足足的。

  “安大人,您且去。小人就在此等候安大人。”

  安比槐轻轻拱手,走向内室。

  打开衣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官服,还有那封早被自己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的认罪书。

  安比槐快速的换好官服,将信封塞进怀中,拍一拍,

  这就是今天要给皇上的交代,可得放好。

  收拾妥当后,安比槐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走出内室。

  “夏公公久等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二人缓步走到门口。

  两顶不起眼的小轿正停在院子门口。

  轿夫均垂眉敛气,显得十分沉稳。

  夏公公执意让安比槐做第一顶轿子。

  二人谦让一番,最终安比槐顺势接下,坐上了第一个轿子。

  两顶小轿晃晃悠悠的出发,阁楼上的窗户悄悄露出一条小缝。

  一道目光追随着轿子慢慢飘远。

  ……

  一碟冰盏被端入皇后宫中。

  新鲜瓜果都放在冰中镇着最上面还巧妙地搭上几片鲜嫩的绿叶,颤巍巍的,显得更加可口。

  皇后已经在佛像前跪了许久,一直低声念着转世咒。

  剪秋上前轻声问询,“娘娘,三阿哥来给您请安了。还带来了瓜果冰盏,特地敬献给娘娘。”

  宜修的眼睛都没有睁开,手上的珠子转个不停。

  “放下吧!”

  “是,那娘娘可要见一见三阿哥。”

  “不见了,他那蠢笨的模样,看见了也是徒增烦恼。也就齐妃天天把他当个宝。

  等我的孩子出来,旁人皆是瓦砾。”

  剪秋见皇后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劝。

  涉及到孩子的事情,皇后娘娘现在总是格外固执。自己也不必为了一个三阿哥强行去触碰这个霉头。

  于是剪秋将冰盏放在旁边桌子上,悄悄退了出去。

  廊下的三阿哥见剪秋出来,期待的上前询问,

  “剪秋姑姑怎么样?皇额娘可有空见我?”

  剪秋笑得十分和煦,“三阿哥的孝心皇后娘娘已经收下。只是皇后娘娘现在还不太得空。

  三阿哥不如先回去,现在太阳毒。如果三阿哥因此被晒伤了。皇后娘娘也是要担心的。”

  这话说的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白。

  三阿哥只能行礼告退。

  行走在花园的林荫道上,三阿哥心中愈发憋闷。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皇额娘对自己十分冷淡。

  连额娘也察觉出来了。

  所以总让自己去皇额娘面前卖巧。

  可是自己去的越勤,皇额娘那边就越发冷淡。

  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三阿哥正郁闷的走着,忽然一个石子踢到了他的脚下。

  三阿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有人。

  正欲继续往前行走。

  忽然被人唤住。

  “三哥,三哥。”

  只见道路旁边的矮树丛里,忽然冒出一个头。

  三阿哥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定睛一瞧。

  有些无奈的说,“四弟,你怎么又钻树里,跟着你的嬷嬷呢?

  这要是让人瞧见多失礼呀!快出来。”

  四阿哥笑嘻嘻的从树丛里面钻出来。

  “那些老货早去躲懒了。我想和三哥玩。所以在这里等三哥。”

  三阿哥有些为难,

  “四弟,三哥没办法陪你玩耍。三哥还要去做功课。你也快回去吧,这大热的天,别再中了暑。到时候又得吃药。”

  听说没办法玩耍,四阿哥显得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

  “既然三哥没时间玩耍,那四弟就陪三哥走一段路。

  看三哥也是愁容不展的。多跟人说话也好松快松快。”

  “唉!”三阿哥叹了一声气,同意了这个提议。

  打发了随从远远的跟着。

  两个阿哥一起漫步在林荫路上。

  四阿哥率先挑起话头。

  “三哥怎么一直愁眉不展的?可是去皇额娘那里挨训了?”

  三阿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别说挨训了。我连皇额娘的面都没有见到。”

  “啊,不能吧?”四阿哥面露诧异,“皇额娘不是最看重三哥你的吗?

  是不是你去的不巧,正好赶上皇额娘忙。”

  说着就拿自身举例子。“像我去请安的时候,皇额娘一般都在忙。”

  三阿哥看着眼前懵懂的四弟,心中想着,你和我怎能一样?

  但这话有点伤人。三阿哥也就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于是三阿哥直接没有接话,沉默的往前走去。

  迎面差点撞上了急匆匆走路的夏公公。

  夏公公连忙刹停,利索的打了个千。

  “奴才给三阿哥请安……哦,给四阿哥请安。”

  安比槐也跟着行礼,“臣给三阿哥,四阿哥请安。”

  三阿哥摆摆手说免了,“夏公公这样神色匆匆的是去哪?”

  “回三阿哥,急着去给皇上回话。所以……”

  话没说完,三阿哥连忙说,“那你赶紧去吧。别让皇阿玛久等。”

  “谢三阿哥。”

  夏公公连忙领着安比槐继续前行。

  安比槐路过四阿哥的时候没忍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四阿哥,

  这就是未来的皇帝?头上还插着一个树叶子!

  没想到安比槐正好对上四阿哥打量他的眼神。

  安比槐连忙低下头,看自己脚底下的路。

  二人擦肩而过。

  四阿哥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背影,疑惑的问道。“三哥,这是哪一位大人啊?”

  “哦,四弟,你久在圆明园可能不清楚。安大人也是第一次来圆明园,甚至都是刚进京城的。却是皇阿玛跟前的红人。”

  “啊?刚来京城就成了红人。那这人很有本事吧。”

  三阿哥撇撇嘴,“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有没有本事不知道,嘴皮子是挺利索的。”

  “安大人?他这个安和现在住在皇祖母宫里的瑾贵人是一个安吗?”四阿哥故意询问。

  三阿哥随口答道:“就是一家,这位就是瑾贵人的父亲。”

  四阿哥听完,心中暗暗记下,面上不显,继续和三阿哥闲扯。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一个岔路口。

  三阿哥停下脚步。“四弟,我就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没事儿,三哥,你去忙。我自己再转悠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