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

  可是个心眼儿颇多之人。

  可该说不说,刘季也是个懂事儿的人。

  思略片刻,扶苏便明白过来,这定是子房交给刘季的差事。

  扶苏轻声开口,“雪地车制作得如何了?”

  齐桓拱手开口,“回太子,雪地车仍在制作当中。”

  “刘季之法固然好用,却耗时耗力,远不如太子设计的雪地车。”

  扶苏点了点头,嘴角上扬。

  只要解决物资,那攻下鲜卑,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扶苏轻声开口,“去请萧何与陈平。”

  过了片刻,萧何与陈平,走进大堂,躬身行礼。

  扶苏颔首回礼,“陈大人,粮草于三日后到达,要提前准备好粮仓。”

  “粮草到了,立刻入库,清点造册。”

  陈平闻言,躬身拱手,“太子放心,下官早已将粮仓备好。”

  “朝北县内,共有空仓三十间,可存粮三万石。”

  “下官已命人清扫烘干,并铺上防潮的木板和干草。”

  “粮草一到,即刻入库,便可清点造册。”

  “一个时辰内,便可完成清点。”

  说到这儿,陈平顿了顿,拱手再言,“下官还从户部抽调了二十名精干吏员,专门负责此次粮草接收。”

  “太子放心,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听完陈平的这番话,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平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扶苏又看向萧何,轻声开口,“萧大人,新秦民的教化,不能耽误。”

  “开春之后,新城建设需要大量劳工。”

  “若因语言不通、律法不明,闹出纠纷,反而坏事。”

  扶苏一边搓着下巴,一边开口,“萧大人,你的任务,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部分年轻新秦民学会秦语、秦字、秦律。”

  “倒也不必精通,但要能听懂指令、看懂告示。”

  “要让新秦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听得吩咐,萧何拱手,“下官明白。”

  “太安城送来的儒生,已经到了夫余县,共有十几位,据说都是满腹经纶。”

  “下官已让人传令,让部分儒生赶来朝北县。”

  “至于学堂,下官也已选好,等儒生到来,便可将他们安排在县西的学堂授课。”

  “那里曾是鲜卑旧贵族的府邸。”

  “此事,下官也已颁布,新秦民反应热烈,报名学‘秦’者,已过三千之数。”

  “下官打算先挑两百名聪慧机灵的新秦民,集中强化教学。”

  “一个月内,便可让他们基本掌握日常用语和简单律条。”

  听完萧何的这番话,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无论是萧何,还是陈平,都是人才!

  扶苏愈发觉得,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又简单聊了片刻,扶苏挥了挥手,“那就有劳二位大人了。”

  萧何和陈平对视一眼,躬身告退。

  大堂,重新安静下来。

  暂时无事,扶苏便着手沏茶。

  好久没喝这一口了,着实有些想念。

  片刻后,茶香袅袅,驱散了扶苏的些许疲惫。

  这个时候,齐桓走进大堂,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双手呈上,“太子,这是刚送来的战报。”

  扶苏放下茶盏,打开竹简。

  里面的笙宣上,是韩信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内容也很简单:

  大营推进至鲜卑深处,距不咸山不足二十里;

  章邯部与我部互为犄角,已控扼鲜卑东逃之路;

  另,拓跋部、段部残部已投宇文部,慕容部被宇文部击溃,残部北窜;

  鲜卑诸部整合于宇文仑麾下,拥众约三万,退守白山深处;

  趁其立足未稳,分兵合围,一举歼灭。

  看完笙宣上报的内容后,扶苏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才离开几日,鲜卑的格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拓跋部、段部投降宇文部,慕容部被打残。

  宇文仑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他懂得借势,懂得吞并,懂得在危机中整合力量。

  这样的人,比拓跋恪要危险得多。

  也是枭雄。

  这样的人,扶苏曾打败过一个,冒顿!

  只是直到现在,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实在的,扶苏真的有些担心,哪天冒顿卷土重来。

  倒不是扶苏惧怕,而是真到那时,又将是大战一场,必然生灵涂炭。

  可以韩信的性格,不应该让鲜卑形成统一之势才对。

  难道......

  思略片刻,扶苏起身,“齐桓,本太子要去大营,面见韩信。”

  齐桓领命,转身去传令。

  大堂内的扶苏披上羊皮大氅,大步走出衙门。

  衙门外,白马义从已在门口列队。

  银甲白马,威风凛凛。

  道路两旁的新秦民,不敢上前,也不敢对视。

  扶苏翻身上马,扬起马鞭,策马向大营方向奔去。

  八百白马义从紧紧跟随。

  朝北县外,雪原茫茫。

  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阵阵雪雾。

  前行两个时辰,扶苏瞧见不远处出现一片黑压压的营帐。

  营帐连绵数里,旌旗猎猎,望楼上站着弓弩手,营门四周拒马桩层层叠叠。

  扶苏快马加鞭。

  片刻过后。

  营门外,卢广高声喊道:“太子来此,速速开门。”

  望楼上的弓弩手赶忙禀报。

  吱呀——!

  大营门开。

  韩信带着众将前来迎接,“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扶苏翻身下马,“韩大将军辛苦,走,进去说话。”

  主帐里,炭火烧得正旺。

  正中间的桌案上,铺着一张硕大舆图。

  舆图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标注,和一个又一个圆圈与箭头。

  扶苏站在舆图前,当下形势一目了然。

  该说不说,韩信的绘图水平,愈发厉害了。

  韩信走到桌案一侧,拿起一根纤细木棍,在鲜卑王庭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太子请看,宇文仑将残部收缩到白山深处。”

  “白山山高林密,易守难攻。”

  “冬季雪大,韩信不敢强行攻山。”

  听着韩信的这番话,扶苏沉默了片刻。

  然而,当扶苏抬眼的时候,却发现,韩信的脸上,依旧如平湖一般。

  扶苏双眼一转,轻声开口,“韩大将军,有何打算?”

  听得此话,韩信拱手,“回太子,末将打算,待春暖花开之际,全歼鲜卑残部。”

  扶苏闻言,瞳孔骤缩!

  全歼?!

  看来,韩信心中,已经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