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闭眼的齐桓,也在这一刻睁开眼睛。

  扶苏淡淡一笑,“北方之地,需要统一管理。”

  “如今连下夫余、高句丽两地,肃慎本太子也是志在必得。”

  “可北疆之地,若无郡治统一管理,则会繁乱。”

  “所以,本太子打算,将北方秦地,新划一郡。”

  “而你,萧何,萧大人,任此地布政使。”

  说实话,在听完公子的这番话后,萧何的脑袋是发蒙的。

  布政使?!!

  若他真成了布政使,岂不是和太子结拜义弟张良平起平坐?!!!

  萧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瞧见他的表情,扶苏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本太子没有拿你打趣儿。”

  “只是,要改动一下郡县制度。”

  “在本太子没确定制度之前,你不要与任何人说。”

  “你只需操心本太子交代过你的事即可。”

  “萧大人,你可明白?”

  萧何闻言,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太子放心,下官明白!”

  扶苏却能瞧得出来,尽管萧何在用力,可就是压不住他那缓缓上扬的嘴角。

  躬身行礼后,萧何大步走出大堂,脚步轻快得很。

  看着他的背影,扶苏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萧何是个能臣,也是个直臣。

  他有私心,想往上爬。

  可他也有一颗为民请命的心。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国之栋梁。

  用不好,却是祸害。

  可扶苏知道,萧何不会成为祸害。

  待萧何再开口,衙门大堂,又安静了下来。

  扶苏再次坐到主位上,靠着椅背,瞅着屋顶的藻井,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儿。

  旧王庭和旧贵族的事儿,好办。

  可朝北县的事,不好办。

  纥升骨城是高句丽的旧都,是高句丽的民心所向之地,却也是乱心之源。

  即便此地被他改名为朝北县,可时日尚短。

  高句丽有五大部落,虽消灭了王庭和一个绝奴部,可还有四个部落没有收复。

  若想攻打鲜卑,就必须要先巩固此地才行。

  否则,就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这是扶苏不愿看到的。

  大秦的国力,决不能这样消耗。

  过了片刻。

  扶苏淡淡开口,“齐桓。”

  齐桓闻声睁眼,躬身拱手开口,“末将在。”

  扶苏双眼一转,“即刻派一标白马义从回去太安城。”

  “告诉子房,从关中调一批儒生来此。”

  扶苏一边搓着下巴,一边开口,“朝北县缺教书先生,也缺能写会算的吏员。”

  “那帮咸阳来的儒生不是整天吵吵无事可做吗。”

  “他们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立功吗!”

  “机会就在眼前,本太子给他们机会。”

  “只要他们敢来。”

  齐桓闻言,拱手开口,“若无儒士愿意前来,应当如何?”

  听得此话,扶苏嗤笑一声,“那就告诉子房另外一句话,绑,也要这帮儒生绑来!”

  “喏!”齐桓领命,转身去传令。

  又坐了一小会儿,扶苏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到门口。

  此时,门外,大雪还在下,盖住了泥泞的路面,盖住了破旧的民舍,把整座城都染白了。

  过了片刻。

  齐桓去而复返,“太子,萧大人派人来问,说旧王庭和旧贵族的名单,已经整理好了。”

  “一共六千七百二十七人,包括直系亲属,总计一万三千五百余人。”

  “如何迁走,迁到何处,萧大人想请太子定夺。”

  听完齐桓的话,扶苏嘴角一抽。

  纥升骨城不过五万多人,光是王庭和贵族加在一起,就占了三分之一?!!

  这样一来,百姓有活路就怪了!

  扶苏撇了撇嘴,即便不是秦军灭了高句丽,那这个王朝,也长久不了。

  虽然心中是这个想法,可当下的事儿还得干呐......

  拖着疲惫的身体,扶苏走到案前,铺开舆图。

  看了片刻,扶苏让齐桓喊来萧何。

  过了一小会儿,当萧何赶来后,扶苏让萧何走上前来。

  扶苏的手指,分别在辽东郡、上郡、英烈关的位置点了点,“辽东郡,迁三千人。”

  “上郡,迁三千人。”

  “其余的,全部迁往英烈关。”

  “另外,迁人的时候,要打散。”

  “同一家族,不能迁到同一个地方。”

  “亲戚更不能住在一起。”

  “这样一来,他们就抱不成团了。”

  萧何闻言,双眼一亮,拱手开口,“下官苦想好久,都没想出对策,太子片刻便已解决这大问题。”

  “太子圣明,下官佩服至极。”

  扶苏瞥了他一眼,可嘴角,还是一点一点地上扬起来,“本太子不喜马屁。”

  萧何笑了一声,拱手领命后,转身离开。

  紧接着,萧何转身离开。

  扶苏再一次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后,缓缓闭上发酸发胀的双眼。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

  好在旧王庭和旧贵族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

  鲜卑、肃慎、不咸山......

  每一件事,都是一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

  想着想着,扶苏就睡着了。

  轻微的鼾声,弥漫在大堂内。

  期间有人前来,全都被齐桓挡了回去。

  直到一个从太安城送来的竹简,齐桓接了下来,却还是没有叫醒太子。

  因为太子辛苦,齐桓是看在眼里的。

  齐桓练武,也是气境巅峰的高手,平日假寐,便算休息。

  最关键的是,武者主气血,修性命。

  扶苏虽精通君子六艺,体魄远超寻常百姓,可扶苏的烦心事儿多啊!

  他熬的是心血。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直到扶苏缓缓睁开眼。

  齐桓这才走上前,拱手开口,“公子,还有一事。”

  扶苏揉了揉惺忪睡眼,“将。”

  “张良大人派人送来一封信。”齐桓双手呈上一个竹筒。

  听得这话,扶苏双眼一亮。

  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他吩咐张良该如何做,而接到的信,却少之又少。

  打开竹筒,取出笙宣,平铺在木案上。

  可看着上面的内容,扶苏的脸色,渐渐地变得古怪起来。

  内容繁多:

  大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愚弟甚是想念;

  三位夫人已到太安城,与虞姬姑娘和赵飞燕姑娘相处得还算融洽。

  却也有不妥之处,侍女之间,时有口角,互不相让;

  愚弟已多次训诫,然,收效甚微;

  还是等大哥返回太安城后,亲自处理吧。

  只有此等小事,再无其他;

  时值冬季,北方更寒,大哥保重身体,关中一切安好,勿念。

  看完笙宣上的内容后,扶苏的嘴角,一顿狂抽啊......

  侍女吵架,不就等于这五个娘们在吵架嘛!

  果然呐,女人多了不是一件好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