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彤竟然要用双全手,强行抹除自己大脑里所有的记忆,甚至直接搅碎自己的脑神经!

  她是个狠人。

  既然活不了,那她宁愿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白痴,也绝不让张天奕从她这里掏走半点有用的东西!

  “想自杀?问过我了吗?”

  张天奕冷哼一声。

  他的反应速度,根本不是曲彤能够理解的。

  “啪!”

  张天奕的右手后发先至,死死地扣住了曲彤的手腕。

  紧接着。

  他的并指如剑,直接点在了曲彤的眉心正中!

  “给道爷我定!”

  “晶!”

  一股金雷,顺着张天奕的指尖,犹如无数根肉眼无法察觉的细针,瞬间刺入了曲彤的大脑。

  曲彤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酥麻。

  她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用来掌控记忆的那股炁流,竟然被这些金针给硬生生地截断了!

  她的思维、她的神经,甚至连她想咬舌自尽的冲动,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你……你做了什么……”

  曲彤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只有声音还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

  恐惧。

  从未有过的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作为一个精通双全手、玩弄别人记忆的宗师。

  她今天,竟然被人用雷法,强行锁死了脑神经!

  这简直是讽刺到了极点!

  “没什么。”

  张天奕收回手,拍了拍手掌。

  他看着动弹不得的曲彤,脸上的笑容恶劣至极。

  “你不是喜欢改别人的记忆吗?你不是觉得自己那点秘密很值钱吗?”

  “道爷我今天不杀你。”

  “我只是在你的脑袋里,重新下了一道‘雷引’。”

  张天奕伸出食指,在曲彤面前晃了晃:

  “这道雷引,跟上次那个不一样。它不致命,但只要我心念一动,你脑子里的那些蓝光就会倒流。”

  “你会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段记忆被切碎、重组,那种滋味,应该比死难受一万倍。”

  “而且,这道雷引永远都无法祛除,永远!!”

  “你……”曲彤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了亲爹的表情。”

  张天奕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殿四周。

  “轰隆隆……”

  海水已经开始从石壁的裂缝里疯狂喷涌,几根主承重柱已经布满了裂纹,这座海底神宫马上就要彻底坍塌了。

  “走吧,咱们也该上去吹吹海风了。”

  张天奕一把揪住曲彤的后衣领,就像拎着一只被拔了牙的猫。

  他脚下一点。

  “砰!”

  地上被踩出一个大坑。

  张天奕带着曲彤,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雷,犹如一柄倒冲天际的利剑。

  直接撞碎了神宫那摇摇欲坠的穹顶!

  “轰哗——!!!”

  冰冷漆黑的深海水压瞬间倒灌而入。

  但在接触到张天奕护体雷光的那一刻,全被蛮横地排开。

  ……

  纳森岛,西北海岸。

  狂风卷着海浪,重重地拍打在漆黑的礁石上。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亮,黎明即将破晓。

  “哗啦!”

  距离海岸线百米开外的海面上,突然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张天奕拎着曲彤,稳稳地落在了海岸边最高的一块礁石上。

  他随手将已经湿透、虚弱不堪的曲彤扔在地上。

  自己则迎着初升的晨曦,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这海底的空气真是憋闷,还是外头的风吹着舒坦。”

  张天奕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完全没有半点刚从深海死局里杀出来的狼狈感。

  就在他正准备整理一下有些发皱的衬衫时。

  “沙沙沙~咔嚓!”

  后方茂密的原始丛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甚至有些慌乱的树枝折断声。

  张天奕闻声回过头。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纤细身影,率先拨开带刺的灌木丛,从林子深处冲了出来。

  是陈朵。

  平日里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走路连灰尘都不会惊起的女孩,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她那身干净的月白长裙上,沾了些许泥点。

  秀发上也沾满了露水。

  陈朵胸膛剧烈起伏着。

  当她冲出树林,抬起头。

  在晨曦的微光中,一眼看到了站在礁石上、安然无恙的张天奕时。

  那双向来清澈、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太在意的眸子里,瞬间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师父!!!”

  陈朵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她甚至连脚下的路都没看,直接踩着湿滑的礁石,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然后,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终于找到归巢的小鸟。

  毫无保留地,一头扎进了张天奕的怀里!

  “砰”的一下。

  小姑娘撞得极用力。

  她的一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张天奕的腰,手指很是用力。

  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师父……你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陈朵把脸深深地埋在张天奕的胸口。

  压抑了数天的恐惧与慌乱,在触碰到这具温暖、熟悉的身躯时,彻底决堤。

  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很快就将张天奕胸前的衬衫阴湿了一大片。

  张天奕被她这一下撞得微微一愣。

  他举着双手,停在半空中,有些愕然地看着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徒弟。

  在他的印象里,陈朵因为早年在暗堡的经历,情感内敛。

  就算是高兴也只是弯弯嘴角,极少会有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而在海底神宫的这三天,八咫镜的死局确实切断了他和外界的一切气机联系。

  对于拥有先天无暇之体、且体内有着他雷法根基的陈朵来说。

  那种气机突然断绝的死寂感,简直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在感知里“死去”了一样。

  想到这里。

  张天奕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放下了平时的散漫与不羁。

  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宽大的手掌轻柔地覆在陈朵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十分耐心地安抚着。

  “傻丫头。”

  张天奕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哭什么?师父可是天师府的活祖宗,这世上能伤我的人还没投胎呢。”

  “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他低下头,看着陈朵那沾着泥水的赤足,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心疼的责备:

  “跑这么急干嘛?鞋都跑丢了。这石头多硌脚啊,不知道疼啊?”

  陈朵没有抬头,只是拼命地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疼……”

  她闷声闷气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以为……我以为我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师父……以后去哪儿,带上我好不好?我很有用的,我能帮师父打坏人……”

  听着这句笨拙却赤诚的请求。

  张天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宠溺。

  他伸手揉了揉她那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道:

  “好,以后去哪儿都带着你。道爷我这辈子,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哪舍得扔下你不管。”

  就在这师徒俩在礁石上温情相拥的时候。

  “呼……呼……累死小爷我了……”

  张楚岚背着个大包,拄着西瓜刀,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跟在他后头的,是同样疲惫的王也、诸葛青,以及张灵玉几人。

  “小师叔,你跑慢点,我这腿还……哎?”

  张楚岚刚嚎了半嗓子,一抬头,就看到了礁石上的那一幕。

  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卡住了。

  王也、诸葛青张灵玉三人也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