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同志,前天我去找了一趟老书记,聊了关于拆迁的问题。”

  饭局接近尾声,干部们三五成群地闲聊着,常远也吃饱喝足地点了一根香烟,闲聊说道。

  “老书记什么态度?”

  提到有关拆迁,李承眉头一挑,来了兴致。

  “老书记的为人,你也知道,他支持县里的发展,也愿意给群众做一个表率。

  但他毕竟是老书记嘛,骨子里带着傲气,一个小丫头去找他谈搬迁,他多多少少觉得不受重视啦。”

  常远淡淡的笑着,说。

  “是我考虑不周了。”

  的确,李承和县政府分管副县长,并没有亲自去见过洪明德,对方对县政府的态度有意见,也属正常。

  “时间还早,我陪你去一趟老书记家。”常远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说。

  不喝酒,饭局的整体速度提高了一大截。

  饭局已经进入尾声,时间还不到八点。

  “好。”李承点头。

  “各位同志,你们慢慢吃,我和李县长就先回去了。”

  常远吸完这支香烟,站起身跟各位同志告辞。

  他也没有解释提前离开的原因,以他和李承的身份,也完全没必要跟这些人解释什么。

  在众人的相送下,常远与李承离开饭店,赶往了洪明德的家。

  在路过生鲜超市时,李承买了一些水果和牛奶,算是一份礼仪。

  ‘咚咚咚...’

  站在大院门前,常远叩响了铁门。

  ‘汪汪汪...’

  院内的狗,在感知到有外人接近,开始狂吠起来。

  “别叫了。”

  保姆喊了看门狗一声,在她的呼喊下,看门狗很乖巧地闭上了嘴。

  脚步声逐渐接近,在门的另一边停止。

  紧接着,门栓被拉开,小门缓缓打开。

  “常书记,李县长,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保姆看着面前两张面孔,询问道。

  李承之前来过两次,她认识李承,常远更是这里的熟客。

  “张姐,老书记睡了吗?”常远问。

  “没呢,刚看完新闻联播,正泡脚呢。”保姆说。

  “嗯。”

  常远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院子。

  “小张啊,是谁来了呀?”

  客厅中的洪明德,慵懒地询问道。

  “老书记,我和李承过来看您了。”常远扯着嗓子说。

  那边,没有人回应。

  常远带着李承走入客厅,洪明德正躺在一个太师椅上,悠闲地泡着脚。

  “老书记。”

  李承对洪明德打了一声招呼,将手里的礼品放在茶几上。

  “嗯,李县长今天怎么有时间光顾我这个小庙了?”洪明德看着李承,仍是慵懒的倚靠坐姿。

  对于面前的县委书记和县长,他没有半点的待客意思。

  那架势,就像是在面对两位下属。

  “您这个庙可不小,整个风林县,没有比您这里更大的了,呵呵...”李承玩笑着回答道。

  “老书记,我跟李承同志过来,就是想跟你表示个歉意,风林县的党政工作太忙了,之前又赶在了年底,上面要考核,下面要监督,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县委县政府一直很尊重您,拆迁是全县发展的大策略,您这又属于是核心位置,我们俩这次过来,就是想跟您谈一谈。”

  常远笑呵呵的说着。

  这套说辞是场面话,跟外人说,没什么问题。

  可常远与洪明德有多年深厚的情分,他这么说,听在李承耳朵里总觉得很奇怪。

  像是对方故意在演给自己看。

  没等洪明德开口,常远看向李承:“李承同志,老书记这房子可是投入了不少的心血啊,你们在评估时,一定要着重考虑进去。”

  “常远,我什么时候同意搬了?”洪明德轻哼一声,反问。

  闻言,李承眉头微微皱起。

  他皱眉,并非洪明德言下的拒绝,而是搞不懂常远和洪明德在唱哪一出。

  不像是双簧啊?

  莫非,他们之间的关系.....

  “搬与不搬是老书记您的自由,我是想说,如果您要搬,不能让县政府亏待了您。”常远说。

  “常书记,您放心,这些县政府都会考虑进去。”李承微笑道。

  洪明德的房子,从建筑到装修,投入成本远远高于其他棚户区局面。

  多给洪明德一些补偿,合理合规。

  拆迁补偿分为两大块。

  一,房屋主体补偿。

  按照面积计算,房子盖得越好,结构越贵,越新,补偿的单价也会更高。

  二,装修补偿。

  法律明确要求,装修价值单独评估,不算在房屋主体内。

  “常远啊,搬与不搬,我和政府的同志谈,你们县委工作忙,就不要费心了。”

  洪明德淡淡的说。

  这句话中,带着隐隐的不满。

  这份不满,是针对常远个人的。

  这更加验证了李承的猜想,常远与洪明德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再像之前那么牢靠。

  “那好,老书记,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和李承同志聊。”

  常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李承说:“李承同志,你们聊吧。”

  说完,常远转身离去。

  ‘老东西,还不认清现实,叫你一声老书记,还一直把自己当领导了。’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常远暗自腹诽。

  他对洪明德早就心生不满。

  整个本地派中,当初他是最有资格最县长的人。

  可洪明德并没有用他,而是推举了陈红旗那个废物。

  如果李承不来,陈红旗那些事没有被挖掘出来,即便王革离开,常远也没资格做县委书记。

  毕竟,县委书记的第一顺位者是县长。

  常远能做这个书记,既有他的算计,也有运气的成分。

  陈红旗一案,导致政治格局动荡,需要一个本地干部把持大局,并且,李承刚升任县长不久,不能继续破格升职。

  这才给了常远一个机会,让他担任了县委书记。

  他能做到县委书记一职,没有洪明德的帮助,而洪明德的本地派,已经土崩瓦解了大半。

  剩余的力量,皆以常远马首是瞻。

  洪明德是老书记,可这个老书记,已经不是曾经能够在幕后操控风林县的老书记了。

  他在常远眼里,只是一个儿女还算争气的退休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