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李承和许梦受到王革夫妇的邀请,来到他家共进晚餐。

  四个人,仿若多年老友,聊着家常趣事。

  “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朱艳茹闲聊着询问。

  “六月份领证,婚礼的日子还没定,大概十月份左右。”许梦满是爱意的眼神,看着李承,说。

  “到时候可要通知我,我和艳茹一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王革说。

  “嗯,一定。”李承点头。

  大家说说笑笑,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半。

  在这期间,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关于王革调任的事情。

  吃过饭,许梦与朱艳茹收拾起厨房。

  李承和王革则走到了阳台,抽起了香烟。

  “我的调任文件已经下来了。”王革吸了一口烟,目光眺望不远处的县委大院,眼眸深邃。

  那是他工作三年多的地方,他对那栋办公楼,对这个县城,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即将离别,他心中有不舍,也有不甘。

  三年多的事情,他对这个县城的贡献微乎其微,对不起他刚到县城时的雄心壮志。

  “我知道。”

  关于王革调任文件下发的通知,李承在下午也收到了消息。

  而接替县委书记一职的人选是常远!

  “没想到啊,最后还是常远坐在了这个位置,唉....”

  王革长叹一口气,他对常远的接替十分不满。

  在他看来,哪怕是李承再次破格提拔到县委书记,也比常远更有资格。

  “组织有组织上的考虑,我们没什么办法。”李承道。

  市里的用人考虑,县里无法干预。

  常远担任县委书记,李承心里同样不服气。

  在南吴镇烂水果事件之前,组织决定让常远担任县委书记,李承尚能接受。

  可南吴镇烂水果的幕后主使,是常远的前妻,被抓的合作社副主任李吉祥一口咬定,此事与常远脱不了关系。

  虽说,最后没有查出实质性的证据,但也应该将常远踢出县委书记的备选名单才对。

  “这是在助长本地派的歪风邪气啊!”

  王革连续吸了几口烟,眉头紧锁:“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他深受过‘本地势力’的苦,更清楚,风林县想要良好发展,就要重新洗牌,把本地牌打散。

  不破不立,才是风林县最好的政治格局。

  可组织上的决策,恰恰背道而驰。

  “我面对的情况,比你当初要乐观很多。”李承弹了弹烟灰,整个人很平静。

  王革到任时,面对的是铁板一块。

  本地派势力,不仅掌管着县委常委的多数票权,各个中层领导干部,几乎也是本地派的人。

  没有背景的王革,哪怕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也只能被压着打。

  李承面对的局势则不同。

  陈红旗倒台后,牵扯出一批人,县委常委已经被撕开了缺口,李承完全有斡旋的余地。

  而县政府内,李承坐稳了位置,像姚庸这种不听话的,已经被他挤到了角落。

  李承之所以不慌,是因为,哪怕常远坐到了县委书记,他也有跟常远就分庭抗礼的把握。

  “王书记,有件事,我还需要你帮我。”李承说。

  王革的调任,在三月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市里这么安排,主要是在等年度综合考核大会结束。

  “什么事?”王革问。

  “我准备做一个物流公司,来承接产业园区所有企业的货物运输.....”

  接下来,李承将自己的全部计划,讲述给了王革:“我这个方案,若是等到常远上任,多半是无法正常推进。

  所以,还要你在帮我一把。”

  “嗯....”

  王革短暂沉默了几秒后,微微点头:“没问题。”

  “王书记,从风林县离开,你要去哪任职?”李承问。

  “市教育局,副局长,保留正处级待遇。”王革淡漠地说。

  闻言,李承陷入了沉默。

  教育局的副局长,正常来讲,就是一个副处级职位。

  王革被调到那里,属于典型的问责降权安置。

  这辈子,王革的仕途基本也就止步于此。

  不过,这也属于合理安排区间。

  富粮集团出了那么大的事,张波卷款数亿国有资产跑路,至今下落不明,王革作为县委书记,他要负主要责任。

  “老公。”

  这时,许梦走进了阳台,将手机递给李承:“李璐的电话,她说找你有事汇报。”

  “好。”

  李承接过手机,放在耳边:“李总,你说。”

  “李县长,钢铁厂的水很深,我想当面向您做个汇报。”李璐语气严肃的道。

  她纠结了很多,最终决定向李承做出汇报,听从李承的吩咐。

  李璐是一个有魄力的女人。

  她已经决定押注在李承身上,就不能临阵退缩。

  “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办公室。”李承说。

  “不太适合在工作地点聊,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您,咱们在车上聊一会儿。”李璐说。

  “半个小时后,你到我家楼下等我。”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说。

  “好。”

  ......

  半个小时后,李承拉开了李璐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许梦则先上了楼。

  “说吧。”

  李承看向李璐,等待对方开口。

  “据我了解,洪明德的问题不算大,他挪用的钱,主要投入在了富粮集团。

  但这件事,还关系到了一位大人物,如果我拿这件事做筹码,不用洪明德开口,那个人就不会绕过我,甚至还可能会牵连到您。”

  李璐这绝非危言耸听。

  如果王经理所说是真,此案被扒出来,就触碰到了冯坤的根本利益。

  她只是一个县城商人,去得罪一位市长,不亚于以卵击石。

  “车上就我们两个人,直说就行。”李承略显不耐烦。

  他不想什么大人物,他只想听到对方的名字。

  “钢铁厂破产时,风林县的县委书记是冯坤,据我了解,他分走了很大一部分钱。”

  李璐沉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此言一出,气氛陷入了死寂。

  李承眼神凝重,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最后竟然牵扯到了冯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