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立刻传来议论声。
“拉拉扯扯？我刚才也看见了，吴教授还想抱她。”
“吴教授年纪不小了吧？叶雨桐不是陆旅长的青梅竹马吗？”
“这关系有点乱啊。”
“平时看着挺正经，没想到私底下这样。”
叶雨桐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最怕别人说作风问题。
这个年代，名声一旦坏了，谁都救不了她。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转头去看吴方臣。
可吴方臣跌坐在地上，脸色发灰，根本顾不上她。
叶雨桐咬牙，抬脚踢了他一下。
“吴教授！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一脚不重，可吴方臣本来就难受，被踢得闷哼一声，终于清醒了点。
他抬头看叶雨桐，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雨桐……”
叶雨桐急得压低声音：“你快解释！快说我们没关系！快说你没被感染！”
吴方臣胸口又疼了一下。
他看着叶雨桐，又看向姜笙笙，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多半真感染了。
再争作风问题，再争药材问题，都没用了。
命要紧。
只有伊莲娜能救他。
想到这儿，吴方臣撑着地，艰难地往姜笙笙那边挪了一点。
陆寒宴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姜笙笙身前。
“别靠近她。”
吴方臣吓得停住。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伊莲娜夫人……”
叶雨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吴教授，你干什么？”
吴方臣没看她。
他盯着姜笙笙，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得意和强硬。
“刚才的事……先放一放。”
他说得很艰难：“现在讨论那些没用。我们这些人，得先救命。”
三个助理一听，也连滚带爬地跪直了。
“伊莲娜夫人，求你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
“药材的事我们可以交代，只要你救我们！”
叶雨桐脸色大变。
“你们疯了？你们求她干什么？”
可没人听她的。
吴方臣咬着牙，低下头，终于放低了姿态。
“伊莲娜夫人，你能不能……给我们这些人治疗？”
姜笙笙看着跪在地上的吴方臣和三个助理，半天没有说话。
感性上说，她不想救。
这几个人偷药材，害她团队被拖累，还一次次反咬她。
换成谁，心里都不舒服。
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如果吴方臣身上的病毒真的变异了，传播出去后，遭殃的就不是这几个人。
整个隔离区，甚至外面的村民，都会被他们拖下水。
林小曼看出姜笙笙的犹豫，立刻急了。
“伊莲娜老师，你不要救他们！”
她往前一步，挡在姜笙笙身边，声音又急又气。
“他们偷我们的药材，还想反咬我们。刚才要不是我们抓到证据，他们就要逼你跪下道歉了！这种人，不值得救！”
三个助理脸色难看。
领头助理捂着嘴，咳得肩膀直抖。
他想反驳，可喉咙里全是腥味，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吴方臣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看着姜笙笙，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强硬。
“伊莲娜夫人……我知道刚才我们做得不对。”
“但现在人命关天。”
“你是医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小曼听到这话，差点气笑。
“你现在知道她是医生了？刚才污蔑她算计你们，污蔑她下病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救人的医生？”
吴方臣被怼得低下头。
旁边陆寒宴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姜笙笙，声音压得稳。
“如果不救，他们身上的病毒继续扩散，后果会更麻烦。”
姜笙笙抬眸看他。
陆寒宴没有逼她，只是把现实说出来。
“隔离区现在人多，物资紧，任何一个变异感染源都可能让我们前面的努力白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救不救，怎么救，你说了算。”
这句话一出，姜笙笙心里那口压着的气，稍微松了些。
至少陆寒宴没有站在道德高处逼她。
可叶雨桐一听到陆寒宴开口，立刻抓住机会。
她捂着口罩咳了两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寒宴，你别太期待她。她心眼那么小，刚才吴教授只是跟她有点误会，她就一直抓着不放。”
“现在吴教授都这样了，她肯定不会救的。”
颜颜也跟着哭喊。
“寒宴爸爸，她是坏女人！她那么恨我们，怎么可能给我们治病？”
“说不定她根本救不了我们，就是故意站在这里装厉害！”
这话落下，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不会真的处理不了变异病毒吧？”
“要是不救，吴教授他们真出事，外面的人肯定会说伊莲娜夫人狠心。”
“可他们也确实偷了药材啊。”
“话是这么说，但医生不就是救人的嘛……”
林小曼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张教授也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伊莲娜夫人。”
张教授看着姜笙笙，语气带着担忧。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他们现在这个情况不能拖。如果真是变异感染，拖下去会出大事。你有能力，就先出手吧。”
林小曼忍不住了。
“张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挡在姜笙笙面前，眼睛都红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道德绑架她？他们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人让他们先想想伊莲娜老师？”
“他们要逼伊莲娜老师跪下道歉的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张教授叹了口气。
“林同志，我们不是欺负人。我是希望伊莲娜夫人负起责任。病人已经这样了，我们要先为病人考虑。”
林小曼直接笑了，“那谁为她考虑？”
她指着姜笙笙，声音发紧。
“她带着团队连夜补药材，想办法救村民，结果药材被偷，药方被盯，名声被泼脏水。”
“现在坏人咳两声血，你们就让她大度？凭什么？”
这话砸下来，周围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确实。
伊莲娜夫人这一路做了多少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他们刚才下意识只想着病人，却忘了她受过多少委屈。
墙角三个助理却已经撑不住了。
领头助理又咳出一口血，眼睛发红地看着姜笙笙。
“伊莲娜夫人……”
“你要是真不救我们，我们死了，世界卫生组织那边也不会让你好过吧？”
另一个助理也急了。
“对！你是外国专家，你见死不救，会影响你的名声！”
第三个助理捂着胳膊，疼得脸发白。
“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林小曼气得想冲过去踹人。
姜笙笙却抬手拦住她。
她抱着胳膊，看着那几张狼狈又贪婪的脸。
“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