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尘继续问。

  黑岭山脉周边势力。

  狂狮门三宗背后的暗线。

  玄枯洞府这些年抢来的货物去向。

  还有他抓过多少炉鼎,杀过多少来寻人的宗门修士。

  玄枯老祖一一交代。

  越说越顺。

  他以为只要自己有用,就能活。

  这种老东西最懂怎么跪,也最懂怎么把秘密拆成一截一截,换自己多喘几口气。

  直到萧若尘不再问。

  玄枯老祖抬头,挤出一点讨好的笑。

  “前辈,晚辈知道的都说了。您看……”

  萧若尘走到药鼎边。

  拿起木勺舀了一勺药液。

  玄枯老祖脸上的笑僵住。

  “前辈?”

  萧若尘端着木勺走回来。

  “你的价值没了。”

  玄枯老祖往后爬。

  “不,不!前辈,您说过聊聊的!您不能言而无信!”

  “我说聊聊。”

  萧若尘蹲下,扣住他的下巴。

  “没说聊完放你。”

  玄枯老祖拼命挣扎。

  可丹田被封,神魂被压,他这几百年道行此刻像一身湿透的破袍,披着沉,却一点用都没有。

  萧若尘捏开他的嘴。

  把药灌了进去。

  咕咚。

  玄枯老祖喉结滚动。

  药液入腹的瞬间,他整个人弓成一团,双眼血丝暴起。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乱窜,像神魂和肉身正被无数根线强行缝合。

  他想吐。

  吐不出来。

  想散魂。

  魂被锁住。

  想死。

  死也变成了要经过萧若尘允许的事。

  萧若尘一脚把他踢进阵眼。

  玄枯老祖滚进石室中央的凹槽,身体刚落下,地面阵纹便一圈圈亮起。

  月泠睁开眼。

  “起。”

  阵法启动。

  玄枯老祖的惨叫声猛地拔高。

  阵纹里生出反向抽力,刺进他的丹田、经脉、骨髓和识海。

  融魂药把他的一切都锁成整体,阵法便顺着这条锁链,一点点把他几百年的东西往外剥。

  黑色真元先被抽出。

  随后是生命本源。

  再之后,是一片片灰白色的空间法则碎光。

  这些东西没有直接涌向月泠,而是被九州鼎吞进去。

  鼎内青金火焰升腾。

  属于玄枯的那点恶心意识,也在鼎火里化成无声的灰。

  最后落下来的,是一滴滴白金色本源液。

  它们顺着阵纹流向石床。

  月泠双手结印,闭目承接。

  月泠咬紧牙关,额头渗出汗。力量太多,太猛,像潮水硬灌进狭窄河道。

  阵眼里,玄枯老祖的惨叫越来越轻。

  他的皮肤干瘪下去,灰袍空出一截。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缕本源被抽出。

  玄枯老祖散成一堆灰白色粉末。

  九州鼎虚影慢慢收回萧若尘体内。

  石床上,月泠头顶浮现出一头寒冰凤凰法相。

  比之前凝实许多。

  凤翼展开时,整间石室的磷火都被冻结,火焰外覆上一层薄薄蓝霜。

  悟道境九重大圆满。

  真元在体内奔涌,像一条久违的大河。那种失而复得的力量感,让她胸口微微起伏。

  她终于又有了几分上界仙魂该有的样子。

  但很快,她眉头皱了起来。

  “还差一点。”

  “能量够了,甚至太够了。”

  “但衍空境不是单靠真元堆上去的。空间法则才是门槛。这具肉身底子差,我对下界空间法则的感悟也不够。”

  她咬了咬唇。

  “卡住了。”

  萧若尘看着她。

  “感悟不够?”

  月泠没好气道:“废话。不然我早破了。”

  萧若尘走近。

  月泠本能地往后靠了一点。

  “你干什么?”

  萧若尘,把她困在自己和石床之间。

  “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就站远点说。”

  萧若尘俯得更近。

  月泠明明刚到悟道境九重大圆满,却被他这么一压,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靠近她耳边。

  下一瞬,她耳根红了。

  “你做梦!”

  萧若尘低笑。

  “不是想破衍空境?”

  “我就是卡死在悟道境,也不……”

  萧若尘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恶劣的笑意。

  “也不什么?”

  月泠咬牙。

  萧若尘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伸手替她把散落到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开。

  月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得寸进尺。”

  萧若尘任她抓着。

  “刚才哭着咬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你敢再提一句,我现在就咬死你。”

  萧若尘笑了一声。

  “那换个地方咬。”

  月泠跟萧若尘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早就不止一次。她知道这男人在床上有多混账,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多清白地讨厌过。真要说起来,有些滋味她后来也不是没惦记过。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听懂了他刚才贴着耳朵说的那句话。

  也正因为听懂了,她才想一脚把他踹进玄枯老祖那堆灰里。

  “萧若尘。”

  “你是不是跟这老怪物待久了,也沾上点邪修毛病了?”

  萧若尘挑眉:“怕了?”

  月泠往前靠了一点,反倒把那点刚才被压住的气势重新撑了起来。

  “你少拿这套激我。我不是没陪你疯过,也不是不知道你那点下流心思。”

  “但你这次说的东西,已经不是下流。”

  “是变态。”

  萧若尘笑意更深。

  “听起来你分得还挺细。”

  “废话。”

  月泠松开他的手腕,抬手理了理自己方才被他拨乱的发丝。只剩耳根那点红意还没彻底退干净。

  “下流是你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变态是你连突破衍空境都能想出这种路子。”

  萧若尘低头看她:“有用就行。”

  “有用的东西多了。”

  月泠侧过身,从石床上下来。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先刮东西。”

  萧若尘看着她重新挺直的背影,眼底那点恶劣笑意淡了些。

  这才是月泠。

  “行。”

  萧若尘将玄枯老祖遗留下来的白骨杖抓了过来。

  月泠皱眉:“这破玩意儿你也要?”

  “材料不错。”

  萧若尘屈指一弹。

  白骨杖寸寸裂开,外面那层阴邪骨皮剥落,里面竟露出一根暗金色的细长脊骨。脊骨上有天然纹路,隐隐透着空间波动。

  “虚空兽的脊骨,被他用人骨包了一层。”

  月泠走近看了一眼,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这老东西眼光倒是不差,就是炼器手法恶心得很。”

  “恶心归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