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深秋的一天。
傍晚,艳阳西照,田野上一片墨绿。收过了大田冬小麦播种后,一连赶了几场秋雨,那麦苗儿长得是黑油油的绿,蓄足了养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冬雪天气。
从远处的一条大路上,走来了两个年轻人,年龄大约二十二三岁,都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学生装,各自肩挎着一个大包囊。
个子高些的,身材略显单薄却显得气宇轩昂,眉宇间透溢着一股聪敏和热情;个子矮些的身材较胖,圆圆的脸上自然带笑,显得憨憨厚厚地招人喜欢。
此刻只见瘦高个青年脚步匆匆,潇洒有力,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拉他前行,而胖青年却气喘吁吁,脚步有些发沉而散乱,脸上早已经汗涔涔的。
走着走着,高个子突然停住了脚步,似是在等待急赶不上的胖子。
胖子赶上来,“嗵”地捣了瘦子一拳:“你走那么快,是想把我累死咋地?”
瘦高个青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目力所及,那是一片突出的高地而四周是平原和低冈。高地上一连片的槐树林,树叶儿已经发黄,远远望去是金光闪闪。
他手指前方兴奋地说:“大海,快看啊,那就是槐树塬,那就是我家乡……”
…………
曹仕德老汉披一件粗布汗褂子,蹲在屋前的石阶上“吧吧”地抽着长杆儿大烟袋。
老伴儿孟珏茹坐在一旁正在给小孙子缝夹袄,还不时地起身去翻着晾在石阶上的秋菜。
曹老汉皱着眉头嘟哝着:“你看你,一下午起来坐下坐下起来地忙叨人不啊?”
孟珏茹拂拂袖子叹了口气:“唉,也不知咋啦,我这心忙忙叨叨地……”
她又坐下去拿起夹袄来缝着,可是缝了没几下,又站起来去把那秋菜拾起来往筐里装。
曹老汉嘿嘿一声乐了:“你呀,那菜又没晾干,你拾它做啥?”
孟珏茹也自嘲地笑笑:“行了你别嘟嘟了,我也不在这里气你啦,我去帮她们做饭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来,从地上端起她的针线笸箩。
这当儿,大门被人敲响了。
孟珏茹哆嗦了一下,心里咚咚地跳起来。她忽然感觉一阵头晕。
打好几天起,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闹得她心慌意乱,使她呆不住也静不下来,总想找活儿干,却又心神散乱地一样也干不完。她说不出是咋回事,可就是一个劲地心慌,说痛不痛说痒不痒,一忽儿酸酸地一忽儿又凉凉地。
她不止一次地默默祷告:“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出啥事啊。”
而这时的敲门声着实使她受到了惊吓。
她想:“正良一家四口去了梦兰娘家,说好要住半个月还没到回来的时候啊,宝春去了小姑家玩也会在她家吃晚饭的,而且这门,也不象是熟人敲的呀……”
他扭头看看曹老汉,老汉只管磕打烟袋未予理会,她迟疑着……
门又响了三下,并有人扬声问着,而且声音显得急迫:“有人吗?请开门……”
孟珏茹感觉心被狠扎了一锥子似地揪揪地疼。
她扔掉手里的笸箩,一溜儿小跑着去开门。
门开了,只见门外站着一胖一瘦两个小伙子,不认识。
她颤着声儿问:“你……你们找哪个啊?”
瘦高个青年凝视着她。
面前的这个妇人鬃发花白,面色暗褐,额头和眼角堆着几条皱纹,已全然不见了记忆深处那云鬓高挽,温润白皙的面容,只是那端正匀称的轮廓依然分明可见。
母亲,是母亲,是我那日夜思念的亲娘啊!
他的眼里涌满了泪水,跨步上前抓住母亲的手急切地叫着:“娘,您是娘啊!”说着就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胖青年也跟着跪下去。
孟珏茹惊得变了声儿:“啊……你……你是……宇儿?”
“是我啊娘,我是正宇呀!”曹正宇抱住了母亲的腿,语声哽咽着。
孟珏茹“哎呀嗯”着拉起儿子:“宇儿啊,你可回来了……”
曹正宇指着胖青年对母亲说:“这是我表弟陆大海……”
孟珏茹眼里闪着泪光:“嗯,好,好呀,快进屋……”她一手一个拉着两个青年的手,三人一起走进院里。
孟珏茹边走边喊着:“老德子哎,三儿回来了,宇儿回来啦……”
曹老汉听到喊声,怔愣了一会儿,随即撇掉大烟袋,趔趔趄趄地奔上前来,抱住儿子的手“哎嗯”地叫着……
一连几天,曹仕德一家人都沉浸在悲喜交集之中。
曾经的思念和牵挂,多年来积压堆聚在心头,使他们感觉难言的沉重和憋闷。如今这不期而至的突然相见,使家人们在一瞬间陷入了惊愣和慌乱,紧接着便是喜极而泣。
这份情感的转换,若江河开闸泄洪,刚才还是波平浪静,而转眼之间就激流澎湃一泻千里。
父子母子之间兄弟姐妹之间,一句句情真意切的话语说不尽,一汩汩悲喜交集的泪水流不完。
曹正宇在刚满六岁时,就被父亲送到省城寄养在表姑夫陆举人家里上学读书。曹仕德严令学业不成不得回塬上,家里人也不许探望打搅。
这十几年来,父亲只去看过两次,两个哥哥也只各陪母亲去过一次,其他人便从未得见。为了让曹家能出个人才撑持家族,虽相隔不足五百里路却不得相见。
那份思念和牵挂,尤其对于母亲孟珏茹来说,真如那东海之水,时时浪卷涛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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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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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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