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坐飞机回到渝城,来接机的又是白霖。

  在机场看到白霖的刹那,秦安宁不禁哑然失笑,朝着他走了过去。

  “突然发现,好像每次都是你来接我。”

  白霖也跟着笑了起来,“怎么,难道你不欢迎我来?”

  “没有,我就是说说而已,我这是见到你高兴啊。”秦安宁说着,手自然而然的挽上他的手臂,“谢谢你来接我,表哥。”

  白霖微微一怔,不知道是因为这声表哥,还是因为秦安宁挽着他。

  但很快他恢复了正常,接过秦安宁手里的行李,朝着停车场走去。

  “这次是真的要留在渝城了?”上车后,白霖忽然转头看向她。

  秦安宁点头,“嗯,我已经答应了我爸,要去S&C上班了,说不定以后还得麻烦你呢。”

  “只要我能帮得上,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真的吗?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白霖稍微噎了一下,启动车子,才说,“因为你是我表妹啊。”

  说完这句话,他踩下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秦安宁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或许是有些心不在焉,白霖的车开的不是很稳,有几次红灯他都差点忘了踩刹车,跟前面的车撞上。

  “表哥,你看路啊,别走神了。”

  秦安宁一提醒,白霖反应过来,才发现前面已经是红灯了,而他正好是走在第一辆车。

  旁边有行人要过马路,他的车已经快要撞上那人了。

  那人也没想到车会朝自己冲来,站在斑马线上忘了反应。

  白霖猛打方向盘,堪堪与那人擦身而过,但车子却失控,朝着斜前方的绿化带撞了上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秦安宁都没反应过来,便一阵颠簸,眼前天旋地转。

  脑袋嗡的一声,不知撞到什么,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这时候她脑子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浑身发软,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但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安宁,你没事吧?”

  耳畔传来白霖熟悉的声音,秦安宁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她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又再次愣住。

  白霖眼中满是担忧和愧疚,他双手捧着秦安宁的脸,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我没注意,都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吧?”

  看得出他也在后怕,想说点什么来安慰秦安宁,却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语言。

  谁能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秦安宁才稍微缓过神,两人离得这么近,她脸色顿时有些不自在。

  “没,我没事。”

  听到她开口说话,白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此时外面有人过来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白霖拒绝了路人的好意。

  他收回手时,秦安宁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仔细一看,见他手背上在流血。

  秦安宁也猛然回想起来,刚才脑袋好像撞到什么,现在想想,好像是撞到他的手掌上了。

  也就是说,他刚才第一时间就扑过来,用手护住了她的头。

  若非有他的手挡着,秦安宁的脑袋就会撞在玻璃上,流血的就不是他的手,而是自己的脑袋了。

  秦安宁下意识的看向白霖。

  白霖目光却有些闪躲,从她手中挣脱,“我没事,先下车吧,交警到了。”

  秦安宁沉默着下了车,玻璃上有裂痕,这一下撞得不轻,即便被他挡了一下,她脑袋还是有点疼,昏昏沉沉的。

  她看着前面和交警交涉的身影,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只能是下意识的行为。

  处理好车子的事,两人也被送到了医院。

  秦安宁做了个脑补CT,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白霖则伤的严重多了,他的手指关节骨折,手腕也骨折了,皮肤被玻璃划伤,还要做手术。

  秦安宁在手术室外等了他两个多小时,他才从里面出来。

  左手已经打上了石膏,被吊在脖子上。

  他来到秦安宁面前,询问她的情况,“你怎么样?”

  秦安宁摇了摇头,“没事,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都不需要住院,过两天来复查就行了。

  白霖现在手不方便,车也开不了,他也不想回去怕家里人担心。

  所以他在手痊愈之前,只能住在他自己的公寓里。

  秦安宁不太放心,也跟着他去了白霖家的公寓,他受伤的是右手,很多事都做不了。

  于是秦安宁便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进了屋,白霖说,“其实你没必要跟来,我自己可以的。”

  秦安宁推搡着他进了屋,“快进去休息吧,你自己怎么可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这里还离公司近,我去上班也方便。”

  白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任由她在这里住下。

  他平时除了偶尔有阿姨来打扫,别的事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至于做饭,阿姨做的饭还没他做的好吃。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从上午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秦安宁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她去冰箱里拿出食材做饭。

  不过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她干脆先煮了两碗鸡蛋面。

  “今晚先吃这个吧,做饭太麻烦了,我怕做出来等会我俩都饿死了。”

  她将鸡蛋面放在白霖面前,又瞄了眼他打着石膏的手,“你能行吗?要不然我喂你?”

  白霖连连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左手拿起筷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协调,挑了好几次面都掉了下来。

  被秦安宁盯着,他神色有几分窘迫。

  “要不然还是我喂你吧。”

  白霖还是摇头拒绝,坚持要自己来,他挑起面条,用筷子卷了两圈,总算是放到嘴里了。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笨拙的模样,秦安宁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旋即她急忙捂住嘴,“不好意思,第一次见你这样吃饭,没忍住。”

  白霖苦笑,“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

  秦安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他,“你白天怎么了?什么事让你想的那么出神?”

  他一向沉稳,秦安宁还是第一次见他开车走神。

  白霖默了默,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没什么,快吃吧,一会儿面坨了。”

  秦安宁有些失望,低下头,将一大碗鸡蛋面全部吃完了。

  等白霖也吃完,她收拾好碗筷去厨房。

  听见厨房传来的水声,白霖目光落在厨房的那道玻璃上,能隐约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片刻后,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石膏,神色又变得格外复杂。

  “洗好了,你快去洗漱吧。”秦安宁从厨房出来,又往洗手间走,“我去帮你挤牙膏。”

  等白霖进到洗手间,牙膏已经挤好了,水也接好了,连毛巾都给他拧干了放在一旁。

  秦安宁则是去了另外一个洗手间洗漱。

  她来过这里好多次,对这里的布局很清楚,但在这里过夜,还是头一次。

  秦安宁睡在他隔壁的房间,自己给自己铺好床。

  她等到白霖出来,盯着他吃了药,才回到房间躺下。

  大概是白天撞了那一下,秦安宁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又帮白霖准备好洗漱用品,去厨房做早餐。

  白霖被她做饭的声音吵醒,一起床,看到厨房多了个人,他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忽然多了个人,他心底也多了几分异样。

  很快,秦安宁将早餐端出来,“你起来了呀,那正好可以吃早餐了。”

  “等会儿我先回家一趟,过两天应该就要去公司报到了,你受了伤就暂时在家里休息吧,别出去乱跑了。”

  白霖心不在焉的听着,等她说完,才敷衍似的点头哦了一声。

  秦安宁眉头蹙了蹙,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他不肯说,秦安宁也问不出来,吃完早餐后就回了家。

  爸妈是知道她昨天回来的,不过她找借口,说去朋友家住了一晚。

  今天回来,还得继续编个理由,毕竟得在白霖那住好一段时间呢。

  她回来晚了,秦策去公司了,只有乔星自己在家里。

  她再晚来一步,乔星也得出门了。

  “妈,我和您说件事呗。”

  正在收拾东西的乔星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秦安宁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不是要去爸的公司上班吗?所以,我就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公寓,在我熟悉公司业务之前,我就先住那边了。”

  乔星上下打量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上了年纪,小孩子说谎真的一眼就能看穿。

  秦安宁这眼神闪躲的模样,又岂能瞒得过乔星的眼睛。

  住自己的房子,用得着这么心虚吗?

  不过乔星没有拆穿她,沉吟片刻,点头道,“行啊,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外面,会不会不太安全?”

  秦安宁急忙道,“离公司那么近,而且又是在市区内,不会不安全的。”

  “那好吧,反正你长大了,你自己觉得就好。”

  秦安宁神色一喜,立马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妈,我会努力的!”

  “好了你先努力吧,我要出门了。”

  秦安宁抬手挥了挥,“老妈再见。”

  “妈就妈,下次不许加老字!”

  秦安宁哈哈一笑,扭头跑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便再次返回白霖的公寓。

  她暂时就这么住下了。

  两天后,秦安宁去公司报到。

  秦策给她安排的职位是副总助理,也就是韩延的助理,目的就是让韩延带带她。

  这番安排,自然少不了韩延一顿臭骂,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带,交给他来带。

  他一把年纪了,想好好的退个休怎么这么难!

  秦安宁也不想让爸妈失望,所以做事很认真,韩延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跑腿拿东西,倒咖啡接待客人,她也没有丝毫的怨言。

  时间一长,韩延都忍不住赞叹她的心性。

  一般小年轻哪里受得了这个,干不了几天就不耐烦了。

  秦安宁却足足忍受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公寓照顾白霖。

  他的手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天石膏就能拆了。

  不过,她一个月不回家的行为,让乔星和秦策坐不住了。

  这晚,乔星惆怅地说,“女儿好像又谈恋爱了,这次直接住到别人家里,这像话吗?”

  她没有去调查,就一直等着秦安宁主动告诉自己呢。

  左等右等,乔星有点等不下去了。

  秦策翻着手里的杂志,幽幽地说了句,“她住在白霖家里。”

  乔星愣了下,旋即瞪大眼睛,扭头看向秦策,“你说谁?”

  秦策也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再次确定,“白霖,她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和他住在一起。”

  乔星表情有些裂开,“这,这这这……”

  这把乔星整不会了,这像话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叹了口气,“还好小霖不是表哥亲生的,也行,这孩子咱们看着长大的,人不错,又是自家人。”

  秦策斜了她一眼,“你在脑补什么?白霖受伤了,安宁在那边照顾他。”

  “受伤了?他怎么受伤的?”

  秦策叹了口气,“你早点睡吧,别瞎操心了。”

  乔星一把拉住他,“你等会,我说真的,都聊到这了,你觉得他俩咋样啊?”

  秦策道,“你问他们,你问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