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件事,不断有新消息在人群中爆开。
什么这官员姓孙,吏部的,昨夜还逛了画舫。
还有人说他边跳边唱的是一首诗,诗里说的是前几年的西南灾情。
后来又有人爆料,这孙大人就是从西南调到京城为官的。
一件突发的离奇大新闻,都弄得没人看台上的歌舞。
毕竟一个官员掐着兰花指给妓女们跳完舞,一头扎进河里的新闻,比歌舞要刺激多了。
就连台上唱歌的花魁都想端着瓜子,混人群里听听到底咋回事。
但毕竟火寒付了银子,拿人钱财,就得唱到底,哪怕是歌女,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
可以预见的是,最近几天,安平人的讨论热点都将集中在这件事上。
胡宪身为安平城的城守,禁军头子,自然是轻易得到了内部消息。
安养楼内,一楼被一个大柜台从中间隔开,前边是买卖药材的区域,后边隔了几间房子。
其中一间小房内,下属正在给胡宪报告早上的这件离奇之事。
“旱起西南蝗遮地,百万饿殍身何寄。”
“静待我朝皇粮济,莫使饥民外行乞。”
“久等不见救命粮,草根树皮剩无几。”
“父卖其女母卖臂,为活一命竞相食。”
“忽有贼王趁乱起,收割人命如草芥。”
“百万冤魂入梦来,今日方悔晚来迟。”
下属念完后,胡宪问道:“这就是孙瞳唱的诗?”
“正是,那孙瞳用女声来来回回的唱,不下几十遍。”
“男人怎么会发出女人的声音?”
“属下也奇怪,但在现场见过的人都这么说。”
胡宪看向常安问道:“贤弟,此事你怎么看?”
常安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不愧是文官,诗写得真不错,灾情苦难跃然于字里行间啊。”
“我没问你这个,我是说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都说了,人是自己跳到河里的,当然是自杀咯,不然谁还能逼着一个朝廷命官跳河,还用女人的声音姿态,给画舫里的妓子唱曲跳舞,哪路大神能有这能耐?”
胡宪无奈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离奇吗?另外都说了,他不是学女人的声音,而是那声音听来本就是女人的。”
常安摊了摊手,无奈道:“人都成死者了,此事再离奇,真相到底怎样,当下也只能猜测,不如品品诗。”
胡宪叹口气,好奇心已经被勾引了出来,但他也知道,叶门主又没在现场,哪里会知道真相。
说到诗,胡宪抓起纸,看着抄写的字句,似乎有点头绪,说道:
“贤弟你看,忽有贼王趁乱起,收割人命如草芥。这一句说的不是安南公柳洪雁吗?难道说这事和柳洪雁有关系?”
常安随口道:“说不定只是在诗里随口一提呢,再说了,招降安南公,那是国策,不要妄议。”
胡宪只能放下诗,叹口气道:
“这种事归刑部管,或许那位李侍郎能找出来真相,就看死者家属知不知道些什么了......”
孙瞳家的宅院里,此时是一片哭声。
李承霖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夫人节哀,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啊,他昨晚说是去饮酒,我一觉醒来就是这样了,一定是凌河上那些贱人勾了我夫君的魂!!!”
“李大人你可要为我夫君做主啊,他为官一场,为朝廷奔走忙碌,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听着孙氏的控诉,李承霖也是头疼。
画舫里的姑娘他问过了,这位孙大人喝完酒,听完曲,办完事就走了,证人很多。
而且与之一起离开的,还有孙瞳的同僚,也是吏部的官员。画舫出来后,他亲眼看着孙瞳进了院门。
“难道真的要按自尽结案吗?”
李承霖不禁问自己。
毕竟孙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跳进了凌河。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怪异,处处透露着邪门。
首先,孙瞳自杀的动机在哪里?
李承霖走到孙宅上房,他在脑海里尽可能还原死者昨夜的经历。
“戌初时与同僚外出,亥正时回家,这当中都有人陪同,卯时在凌河边上开始跳舞唱曲,只留下这么一首诗。”
“看笔迹确实是出自孙瞳之手,中间三个时辰,就写了这么一首诗?”
“百万冤魂入梦来,今日方悔晚来迟。这三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是冤魂附身?”
“这孙瞳日子过得清贫,家里连个丫鬟都没有,若是仇杀,这样的人又会招惹怎样的仇敌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他在巴林县当县令时的旧账。”
李承霖又拿起这首孙瞳的绝笔看了起来。
“西南灾情......”
他很少这么难受过,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确定不了,一团迷雾,呈在眼前,又触不可及。
诗里唯一牵扯到的人,安南公柳洪雁,他更没有杀人的理由。
孙夫人是第一个醒来的,她只看到自己丈夫穿戴整齐,还以为是朝中有急事。
毕竟平日里都是孙夫人帮孙瞳穿官服,戴官帽。
“夫人当时在屋内真没有看到其他人吗?”
李承霖把之前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毕竟最后一个看到正常孙瞳的只有这位孙夫人。
“我被夫君摇醒的时候,他还冲我笑,说自己有事要办,让我照顾好家。”
孙氏说话间又抹起了眼泪,“平日里都是我先起床,给他做早饭,哪知道,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承霖继续问道:“当时他的声音正常吗?”
“很正常,而且说话很温和。”
“昨夜亥时,也就是你夫君从外边回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那时候我都睡着了,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怎的,这一次怎么睡得这么死。”
“夫人平日里睡眠如何?”
“不太好,所以我夫君晚归的时候,总会轻手轻脚的。昨晚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就发生这种事。”
李承霖闻言点点头,又叹口气道:
“安平城起码上千人亲眼看到你夫君跳河,现场没有任何人动手。夫人请恕本官无能,暂时找不出孙大人真正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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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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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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