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出现的相当不合时宜。
孔舒倒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从亚利嘴里听到这话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恐怖。
她眉头蹙起,难以理解地看着亚利,因为太无语而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我做了这么多事让你厌恶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个答案或是直接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可你都没有……”
亚利长舒一口气,似乎在强制自己冷静,可他发现没有用,心中仍有无法消去的怒意,“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杀掉我,我就会杀掉申向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死在我的手里会是什么后果吧……”
他拿出枪,对准了孔舒的脑袋,但却迟迟不扣动扳机,似乎在等孔舒自己进入下一次循环。
孔舒无动于衷,她就静静地躺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恐惧。
“你为什么不开枪。”孔舒嗤笑道,“是舍不得吗?”
亚利的神色紧绷,他的食指在微微颤抖。
孔舒看得分明,心里有了某种猜测,她猛地抓住亚利的手,拇指按在他的食指上,帮他扣下了扳机。
砰!
随着枪响,她看见亚利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接着,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
深冬,大雪纷飞。
孔舒站在福利院的教学楼后墙的角落里,看到操场上成群结队玩耍的孩子们,其中并没有亚利的身影。
第三场游戏所进入的时间线并非孔舒自主去选择,她在上一场循环意识消失之前,脑海里想的都是怎样才能让亚利消失。
除此之外,她更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一个孩子的血,即便对方长大后是亚利。
这般想着,一条时间线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孔舒抬手触碰了它。
当她再次意识清醒的时候,便是在福利院后墙边的雪地里站着了。
孔舒顾不上寒冷了,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她必须要想办法杀掉亚利。
她溜进教学楼,去厨房摸了一把称手的刀,四处寻找亚利。
在经过洗手间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动静,于是连忙躲了起来。
半晌后,她便看见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小孩出来了。
而男人身上背着的小孩不是别人,正是小亚利,而且还是已经死翘翘的小亚利。
孔舒心想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呃。
可转念一想,小亚利如果在这时候就死了,那一定不会有今后的亚利。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小亚利活过来了。
孔舒悄悄跟了上去。
他看到男人鬼鬼祟祟地绕出教学楼,过了一会儿又绕回来,然后顺着楼梯上了顶楼,十分谨慎。
孔舒跟上去,顶楼上遮挡物很多,她在其中一个建筑后躲了起来,亲眼看到男人把小亚利扔进了水箱里,还不忘把水箱的盖子紧紧地拧死,等了片刻才离开。
男人一走,孔舒露了面,走到水箱前。
操场上孩子们玩耍的声音,远远能听个模糊。
过了一会儿,孔舒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觉得时间似乎是回溯了。
可是身上和周围都没有什么活的参照物可以让她参考,于是她起身走向天台边,看着操场上玩耍的孩子们。
约莫等了一二分钟,微妙的感觉再次传来。
这一次,孔舒看的很清楚,其中一个孩子明明已经把手里的雪球扔了出去,但是微妙的感觉传来的那一刻,那个雪球已经回到了孩子的手里。
孔舒确定时间是倒流了。
水箱里传来突然沉闷的拍打声,孔舒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水箱。
听着水箱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出拍打声,孔舒约摸猜到了水箱里的情况。
她并没有着急去做什么,而是蹲在水箱边,用手指在雪地里画起了“∞”。
孔舒确定至今她仍在闭环中困着。
闭环之所以是闭环,那就意味着这个环中倘若任何一个构成环的点出现偏差,那这个环就不会出现。
假设一切的开始,是她把核心放进了亚利的身体里救活了他,而之后,亚利又回到过去的时间线,救活了曾经的她。
若是按照祖母悖论,即便是平行时空,她救亚利和亚利救她这两件事也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偏偏这两件事已是既定事实。
她的的确确把核心放进了亚利的身体里,而她的核心也是亚利放进她身体里的。
孔舒越想越觉得矛盾。
她站起身,一脚踩在了符号上,转头却看见亚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水箱了的另一侧。
悄无声息,还怪吓人的。
他胳膊担在水箱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孔舒,眉梢上扬道:“现在小时候的我就在这个水箱里,你不想做些什么吗?”
“不想。”孔舒横道,“我什么都不做,你就会被困在这个水箱里永远都出不来,这在某种意义上,你也算是不存在了。”
亚利淡淡道:“我不信你会什么都不做,你真的忍心一个孩子在黑暗的水里一遍一遍承受被淹死的痛苦永远逃不出来吗?”
孔舒毫不犹豫:“嗯。”
亚利眼眸沉了沉:“那你是不打算结束第三场游戏,想永远的被困在这里了吗?”
孔舒不语。
亚利胸有成竹道:“你会救我的,如果你能狠下心把我扔在这里,那你在上一场游戏就不会把核心放进我的身体里。”
孔舒无话可说。
她并不想把亚利犯下的错误加在小亚利的身上,要杀也应该杀大的才对,让小的替自己遭罪算什么道理。
对于孔舒来说,亚利和小亚利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了。
二人一言不发,静静对峙着。
期间水箱内传来的拍打声一直在干扰着孔舒的情绪。
她望着面无表情的亚利,问道:“你在水箱里的时候难道不害怕吗?”
亚利:“不害怕,我生下来就不知道恐惧和害怕是什么感觉。”
孔舒皱眉:“所以你连死都不怕?”
亚利坦然点了下头,眉头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微微皱起。
“人如果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就会变成让他人畏惧的人。”孔舒说,“就像你这样。”
亚利不以为然:“可你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我。”
“因为我现在也不害怕死了,更没必要害怕你。”
孔舒听见水箱又传来了一阵拍打声,她无奈叹息,走到水箱前,用力拧开了水箱旋锁,又补充道,“但是我比你要多了许多人情味。”
说完,孔舒抬起了水箱的盖子,露出了一丝缝隙,让光透了进去
亚利眼底泛起一丝微光,唇角也不自觉地上弯。
“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他爽了。
“我说了,我不是在救你。”孔舒说完,抽出藏在身上的刀飞快朝着亚利捅去。
刀尖儿刚刺破他的皮肉,孔舒的胳膊便被控制住,她用力挣脱,拼尽全力试图去伤他。
拖延拉扯之间,孔舒有意朝天台边缘靠近,二人在天台上留下一地凌乱的鞋印。
在离天台边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孔舒抱着亚利,借自己身体的重量把他拖了下去。
亚利下意识护住了孔舒,让自己的身体垫在了底下。
这一番举动发生在一念之间,等亚利意识到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被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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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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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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