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果真没有食言,几句话就为祝南星换来了出宫的通行证。
离别之时,两人互相皆没有不舍,祝南星只是如往常一样,给太妃喂完最后一点汤药后,行欠身礼离开。
她要是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太妃,一定会抓着她将当年的事情再说清楚些。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祝南星前脚刚离开,后脚一行人就推开了顺德宫的大门。
太妃寝宫里一下子多了不少人进进出出,陈年的灰土都被扬起,弄得乌烟瘴气。
宫娥将一个太师椅放在当中,伏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个略有些瘦削的中年男人逆着光,掸了掸椅子上的浮尘,坐在与太妃相对的位置上。
“听闻太妃派人相请,不知有何贵干?”
男人的语速不疾不徐,带了点书生气,相比较面容来说,声音要更显得上了年纪。
太妃依旧眯着眼,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要知道她即便在面见云珩时,都是谦逊有礼的。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么,现在可以拿去了。”
中年双目狭长,隐约间带了丝病态的厌黄,此时看向太妃的目光中堆满了审视。
“太妃这话从何说起,往宫中定期送药可是您的意思,不是如此,您如何能一直装病以逃避太后的问责呢?”
中年男人越说,语气里威胁的意味就更重。
“不过祝家确实不愧是岐黄世家,不光有祝太医和太妃您,就连那个美貌长相的侄女儿,都是一把行医的好手,只可惜已经被您送出宫去了,要不改日我请到府上好好款待一番?”
明德太妃眼睛蓦地睁开,里面装着的是愤恨和不甘。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中年男人的面容一直藏在逆光中,看不真切。
“我一直想要的,可不是您的性命,而是比您性命还重要的那张药方。”
“药方早就被我烧了。”太妃道:“如何给你?”
中年男人没有一个字是相信她的。
“您这就不厚道了,这些年来我可是没少替太妃您做事啊,而且您当年要保留祝太医和祝家的声誉和人望,我不也让他死得干干净净的么?”
提起死去的祝庆环,太妃手指僵硬。
觉得再说下去也是无用,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满是花枝的破败花瓶。
“在...在那花瓶的瓶底,只要你遵守诺言,不再伤害祝家的人...”
她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就紧走几步,当先拿起那个花瓶。
左摇右看并没有看出玄机,一怒之下干脆大力摔了出去。
瓷瓶撞到地砖之上,碎裂开来,残枝和仅存的一点浑水撒了一地。
中年男人低着头分辨,终于在看到有一指厚的瓶底被摔开了一个小缝后,目光中有了焦距。
他让人将那块瓷片拿起来,拆出里头的一小张纸条。
由于保存得完好,甚至还能看出当年写字的人因为不慎擦花了的墨渍。
他这时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早这样,太妃也就不用受这些年来的苦了。”
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紧接着中年男人连声咳嗽,声音嗡嗡的,连胸腔都震得生疼。
他一伸手,下人立刻识趣儿地递上一颗药丸,伺候中年男人吃下,片刻后,咳嗽声才渐渐减弱,直至完全停止。
“你说这也不是要命的事儿,可偏偏发作起来就那么难受,可见世界上的事不是非生即死,夹在当中才最为痛苦,太妃您说是吧。”
中年男人顺势又接过另外一颗药丸,递给太妃。
“这个服下之后,您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明德太妃颤抖着手,接过那颗血一样红的药丸,一刻的犹豫都没有仰头就吞下,可见她盼望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很久了。
中年男人冷眼看着太妃将药丸服下,步到外面想要仔细查看一下药方。
种类、名称甚至字迹都分毫不差,难怪之前那么久都找不到,原来是被明德封在了瓷器之内。
他一边想着,一边望向药方时发现了什么不对,这张药方处处做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只是上面的印痕尚不清晰。
意识到这是太妃做的一张假药方,他连忙返回太妃的寝宫之中。
“快,将药从这贱人的嘴里抠出来!”
下人们不知大人为何突然要求,擦拭太妃嘴角的宫娥疑惑地抬头。
“大...大人,太妃已经去了...”
中年男人扬手就给了那宫娥一巴掌,将其牙齿都打掉了两颗。
“废物!都是废物!”
宫女太监瞬间跪了一地。
中年男人恨恨的看着面容祥和的明德太妃。
“竟然用这种法子蒙骗我,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他越看越气,竟然伸手去掐那已经死去太妃的脖子:“你最好是真的将药方烧了,否则我会让祝家人,一个死的比一个难看!”
祝南星走在宫外的热闹街市上,第一次感受到自由才是人间幸事。
栀香老远就来迎她,手里还提着她爱吃的小吃。
”小姐你听说了吗?听闻太子已经顺利镇压蒙鞑叛乱,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真的?”
祝南星喜出望外,当先就接过红糖馅的炸糕啃了一口。
这意味着言子卿也马上就要回来了。
这才不到两个月不到,比当初预想的还要顺利。
进宫的这段日子,她还真是有些担心言子卿的身体,毕竟身上的余毒未清,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好了,等他回来还能顺便利用一下蝉衣阁的眼线,帮自己查一下父亲当年的事。
只是不知道言子卿在蝉衣阁当中的话语权有多少,能不能指使动人。
正考虑着,突然有一道声音从背后飘过来,慵懒而低柔,还带了几分埋怨。
“亏我一个太医院院士,为了你又抓鸡又送药的,你可倒好,出宫都不告诉我一声的?”
祝南星不用回头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云珩。
她插起了腰说道:“我是出宫又不是出家,用得着您这么依依不舍的?”
云珩几步来到了面前,劈手将她咬过一口的炸糕抢了过来,咬在她的位置上。
“嗯,今天的炸糕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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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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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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