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武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姚斯道:“什么意思?儿郎们领到了军饷,如何称得上孟浪?”

  “王爷!”姚斯道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三十万将士,这便是叁拾万两金。”

  “那冥蛇肉,能加速修炼,价格不菲。一两黄金也只能买上五斤。要让将士们吃个尽兴,至少又要二十万两金。”

  “再加上购置的粮草、武器、盔甲、战马,至少又需要三万两金。一日便用了五十三万两金,就算有金山也终有坐吃山空的一日。”

  “王爷,细水才能长流啊!”

  在军中,姚斯道不只是智囊。平日里也常常监督着顾武的一言一行,让顾武能够做好这个统帅,当好这个王爷。

  按姚斯道所想,顾武听到自己的这一番话,肯定觉得振聋发聩。从此细水长流,好好做鬼。

  但让姚斯道没想到的是,顾武的神情似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洋洋得意地说道:“此言差矣,与将士们同乐,在乎这么多有什么鸟用?”

  听到这句话,姚斯道的脸沉了下来。

  他心里也有些意外,王爷今天吃错药了?以前只要是自己谏言,王爷肯定会听。

  变了!

  王爷变了!

  “王爷,为将为帅者,切莫意气用事。今日,花费上十万两金便绰绰有余。王爷此举,跟京州那些只知道玩鹰逗鸟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若是王爷不思悔改,贫道今日便自戕于此。化作阴聻,只为点醒王爷。”

  顾武瞥了姚斯道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吓唬谁呢?你个牛鼻子老道跟了老子整整十二年,寻死觅活了十二年。除了最后被雷劈了,哪次真死了?”

  “贫道……”姚斯道双眼一红。

  见姚斯道作势就要抽刀子,顾武也真怕姚斯道想不开,连忙说道:“别急别急,老子敢这么花肯定是手里头钱够。你猜猜,今天云州那臭小子烧了多少钱下来?”

  “多少?”姚斯道见顾武似是胸有成竹,也有些疑惑了:“难不成,有百万之巨?就算有百万,今日便花了一半,依旧不是长久之道啊。”

  “非也非也。”顾武学着姚斯道的腔调摇了摇头,伸出五只手指,朝着姚斯道晃了晃。

  “五百万两!”姚斯道瞪大了眼。紧接着便长出了一口气:“若是有五百万两,取十之一二振奋军心,倒是也无妨。是贫道孟浪了。”

  “五百万两?”顾武语调一扬,不屑地瞥了姚斯道一眼:“五百万两金就把你打法了?有没有点出息?要不然说你是个穷道士呢?跟了老子这么久,眼光要放长远,眼界要放高!”

  说着,顾武又扬了扬手,嘚瑟道:

  “五千万两!这还不算零头!”

  “多少?”一瞬间,姚斯道觉得自己的气血好像都停了半晌,那魂体微微一晃。就像是短路的白炽灯,似是要随时熄灭一般。

  “大惊小怪!五千万两黄金,怎么没见过钱?”顾武眉头一扬,脸上满是喜色。

  被这牛鼻子老道怼了十几年,每一次都是怼到他哑口无言。

  今天可算是有机会报复回去了。

  娘的,爽!

  沾沾自喜的顾武好像忘记了,当他看见那些钱的时候,连头发都给吓飞了。

  “不对不对不对。”姚斯道微微缓过神来,又是连连摇头。

  顾武皱眉道:“还有什么不对的?老子的孙子,一次就能烧五千万两金下来。就算用完了,再让他烧便是。”

  姚斯道怔怔看着顾武,那眼神似是在看着一个傻子:“王爷,你想过一件事没有。”

  “嗯?什么?”顾武不耐道。

  “烧纸钱,是需要阳气的。这么多黄金,您就没想过少将军现在怎么样了?”说着,见顾武似是不屑一顾,姚斯道又是自嘲一笑。

  “算了,是我想多了。王爷与少将军乃是爷孙,血浓于水,爷慈孙孝。岂有不担心自己孙子的道理?不过贫道有些好奇,王爷是用什么方法让少将军有如此多阳气……的……”

  姚斯道越说越迟疑,因为他看见顾武已经愣住了。

  “唉哟,我的孙诶!”顾武双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脸地惊慌:“琴雪那丫头怎么也不拦着点,这不得给榨成人干了。”

  呵呵呵呵,居然是真没想起来。

  这老头子心真大。

  姚斯道心里一阵抽搐,连忙说道:“事到如今,王爷不妨寻些补充阳气的药方,托梦给少将军,或者……”

  话还没说完,姚斯道便听顾武接着说道:“也好也好,他要是死了,不就能早点下来继承老子的家业了吗?不对不对,他还没成亲,要是来冥界跟魂下的崽……还算不算我顾家的种?那我顾家的血脉不就断了吗?”

  行了,原来您担心的是这件事。

  姚斯道叹了一口气。

  好一个爷慈孙孝!

  ……

  顾武在冥界,占有二城。

  一为林川城。

  一位望乡城,因城中有望乡台而得名。

  在望乡城东百里之遥,有另一座城池。名为山泽城,城边多山地沼泽,易守难攻。此处,为顾武进攻东方冥王殿的必经之处。

  而山泽城的城主,名为张德帅,也是如今顾武最大的敌人。

  在发现顾武缺钱少粮之后,张德帅紧闭城门,不出门迎战,势必要将顾武的大军直接拖垮。毕竟正面对战,他斗不过。

  “查出来没有?顾武那厮排出精兵强将,究竟从南边押运了何物?”

  还不等属下回答,张德帅便自问自答道。

  “难不成是粮草?他哪来的银子?”

  “若是有了粮草,可就难办了。”

  “启禀将军,并不是粮草!”下属单膝跪地,闻言抱拳答道。

  “不是就好。”张德帅松了口气,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副将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艳羡。

  张德帅端起桌上的茶杯,杯子里盛着满满一杯黢黑发臭的冥魂乌血,放到嘴边啜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问道:“那是什么?不是粮草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偏将吞了一口唾沫,怀着几分憧憬:“据探子来报,顾武那厮派人从南面亭阳郡里最大的钱庄换了钱。”

  “换钱?到底是穷疯了,几两破钱要这么多人送。知道换了多少吗?”

  偏将吞了一口口水。

  “叁拾万两!”

  “蛤?”张德帅吓得喷出了一口黑血。

  “黄金?”

  “卧槽,啥玩意儿?”张德帅蹭地一下便窜了起来,腥臭的血直接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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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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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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