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一起,举国哗然。
周府内,孙畅音又气又急,也顾不得还当着孩子的面,那眼泪就唰唰地落了下来。
周母也是着急担忧的,但到底年纪大一些,经的事情也多,不似孙畅音心里沉不住气,见状遂按下心中的焦虑担忧,耐心劝慰她道:“你也别着急哭,好歹鹞子岭是兵家重地,有重重守卫,丘儿又有皇命在身,性命总是无忧的。
“家里还有孩子要照料,你这个做母亲的若是失去了主意,他还那么小一丁点儿,还能怎么办?”
孙畅音看着一岁多的儿子,如今被她哭得张皇无措,只是牵着她的衣角,蓄着两汪眼泪,巴巴地看着她,别提有多可怜了,心里顿时更加难过了,方才勉强收住的眼泪,又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了下来。
忧急之下,长久以来憋在心中的闷气再也压抑不住了,孙畅音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牵住孩子,腾地站起来,口中愤愤道:“我这就去孙家,问问祖父到底怜惜不怜惜我们娘儿俩!”
说着话,人就要朝外头迈步。
周母被她唬得一跳,慌忙站起身来,疾步追了上去,一面将吓坏了的孙子抱在怀中轻抚安慰,一面低声喝阻她道:“糊涂!眼下这种时候,岂容得你去孙家闹?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得招来多少非议呢!”
说罢,又自觉语气过硬,怕孙畅音听了心里不好受,而且又怜惜她如今失态全都是为了周丘的一片真心,遂又连忙伸手拉她坐下,这才缓声开解道:“眼下敌人犯边,多少将士为保家国百姓殒身不恤、血洒疆场,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闹起来,要主理掘铁铸兵以击退敌人这样大事的丘儿回京呢?
“知道的,说你们夫妻情深,人人堪羡;不知道的,只怕在那背后嚼舌根子,说你心中没有大义家国,只图一家团圆安逸,婴儿指摘孙、周两家的家风门楣呢!
“到时候,即便是丘儿回来了,他,还有你这嫡亲的儿子,又还能有什么前程?”
孙畅音如何不知道周母的这些顾虑?
只是一想到边境战火纷飞,周丘随时都有可能殒命疆场,她就满心里如火烧汤烫一般,煎熬生疼,不得片刻安宁,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前程?若是命都没有了,还顾什么前程?”孙畅音又气又急,也顾不得什么婆媳尊卑的,直接一边哭一边愤愤回驳道。
周母体谅孙畅音一片心思全为着自家儿子的安危着想,闻言遂也并不生气,只是反问她道:“那若依了你,你觉得,丘儿即便是此刻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就能够开心得起来了?”
孙畅音顿时一噎,再也说不出话来,只管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周丘襟怀磊落、思报家国,她又如何不知道?
只是……
有道是“宁隔千里远,不隔一块板”,她是真的害怕周丘在边境万一有个好歹,从此阴阳两隔,再也不能相见。
周母见状,知晓孙畅音心中有了计较,又怕吓着了孙子,便赶忙吩咐乳母将孙子抱出去好生安慰玩耍,她自己则留下来温声劝慰孙畅音道:“若是不自在,那即便是留了性命在这世间,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你是个聪明的,且出身官宦,见识又多,这个道理总不用我多说了吧?
“况且你既然跟丘儿夫妻情重,那也该知道他的为人秉性。你当当初丘儿真的是推辞不得,才硬着头皮去的鹞子岭吗?
“他不过是怕亲家老大人一味争权斗势,他若是不肯,亲家老大人再另外派了别个私心重的,坏了国之大计罢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嫡亲的儿子才刚百天,就动身前往鹞子岭那等偏僻苦寒之地,还一去就是一年?”
见孙畅音若有所思,安静下来,周母遂又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有道是母子连心,你担心丘儿,我这个做母亲的含辛茹苦、怀胎十月才生下他来,又用心教养他长到现在,又如何能够不担心他呢?
“只是,眼下不论是去与亲家老大人闹,还是急请丘儿回京,都不合适。
“若不是为了鹞子岭掘铁铸兵一事,你当瓦剌会仓促起兵突袭吗?既然瓦剌本就是冲着鹞子岭掘铁铸兵、增强兵备一事去的,那这个时候,丘儿这个主事的人,又怎么能够畏战回京?”
周母大半辈子都在内宅度过,整日里绣花烹茶的,自然没有这些远见卓识。这些都是周父担心孙畅音首辅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女儿,没经过什么风浪,忧急之下再闹出什么事端来,这才特地跟周母细细解说清楚了,让她来劝解孙畅音的。
周母边说便偷偷观察孙畅音的神色,见她眉间的愤愤之色渐渐散开,只剩下郁结忧虑之气尚未散去,便知道自己方才的那些话她已经听了进去,遂长舒一口气,一颗心放下了大半。
又不禁暗暗庆幸自家老爷有先见之明,特地把这些话儿教给她,又急命她来劝说孙畅音,这才免生事端。
经此一事,周母与孙畅音婆媳两个少了先时的客套外气,日渐亲厚,这倒是意外之喜。
然而孙畅音虽然当日被周母劝住了,没有去孙府跟孙长玉闹,但是到底不放心,思量再三,吩咐下人备好礼物,轻车简从,一路疾奔韩府而去。
这是自打韩彦拒绝孙畅音之后,时隔数年,孙畅音首次再登韩府。
孟氏得了门上的来报,惊得一跳,一面连忙命人请孙畅音进来,一面暗自思度孙畅音此来的情由,又暗悄悄命人将这个消息告诉戚氏,让她照应着点舒予。
虽说时过境迁,但当初孙畅音到底当着舒予的面痴缠过韩彦,还因为韩彦的拒绝而数年不登门造访,也因此而断送了她和孙夫人方氏的姊妹情……
是以此次孙畅音未有帖子就突然上门拜访,她不得不早作准备,免生事端。
戚氏得了吩咐,立刻以带韩芸找韩忻和韩葭两兄妹玩耍为由,去了舒予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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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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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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