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们只管收拾,小心着点儿,我去开门!”

  韩彦听见李晖抱怨一声,接着就有不悦急促的脚步声不断接近,便正身整衣,准备见礼招呼。

  然而让他惊愕的是,大门才刚打开,那李晖就跟见了鬼似的,一脸惊恐地盯他一瞬,“砰”地一声又将门给砸上了。

  这是什么情况?

  韩彦愕然呆立。

  刚要上前继续敲门,门又缓缓地从里头打开。

  方才还一脸惊恐的李晖,这会儿已经挂上了客气却虚假的笑,拱手招呼:“哟,原来是公子您啊!方才走眼了,走眼了,哈哈……”

  一连串尴尬的笑,却并没有将人往里请。

  韩彦不动声色,也不提方才的事情,只是笑着应酬道:“早上去王记马行寻人,惊闻李掌柜竟然要将李记马行的马匹都折价兑给王记马行,在下念着相交一场,所以特来问候一声……

  “没想到,李掌柜不仅将马匹都给折价兑了出去,竟然还要匆忙搬家。”

  一脸的惊讶和惋惜,就如同任何一个得知故交即将离开的人一般形容无二。

  “你去王记马行了?”李晖陡然一惊,面上的假笑险些绷不住,忍不住拔高声音急问。

  韩彦心里琢磨着李晖这突如其来的着急惊慌,面上却如常笑道:“正好去寻王记马行的账房先生有点事情,我们是同乡。”

  李晖这才想起上次韩彦提过这事儿,遂略略镇定下来,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便赶紧扯七扯八地打哈哈掩饰起来。

  韩彦刺探几句,见李晖一脸警惕地虚笑,谨慎得不露半点口风,知道再留下去多说无益,且天色已晚,怕舒予一家担心,便笑着告辞道:“既然李掌柜去意已决,那在下就祝李掌柜一路顺风,前程安好。”

  “多谢!多谢!”李掌柜扯起笑脸客套。

  心里却直哼哼,远离着韩彦这个善于套话的巧诈之徒,他肯定能一切顺遂安好!

  要不是韩彦套他的话,害得他回过神来之后惶惶不安,再见到王爷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差点露了馅儿,他至于为了自保宁可赔本,背井离乡,也要早早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到时候被王爷察觉到蛛丝马迹,自身难保吗?

  两人各怀心思,客套挥别。

  韩彦才一转身,牵着马儿没有几步远,就听得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接着就是李晖愈显急切地叫骂:

  “快点儿快点儿!都给我麻溜起来!今天一定得都收拾好喽!别耽误了行程!”

  韩彦皱眉,明明之前还是打算这两天收拾好的,为何一见他来访,反而提前了,如避瘟神?

  他有什么值得李晖忌惮的?

  韩彦凝眉默思。

  如果说他真的有什么让李晖忌惮的话,那大概就只剩下知晓李晖查知不少有关王记马行不可对人言说的秘密这件事情了……

  韩彦眉头紧锁,纵马疾驰而去。

  一路穿林转山,等赶到家时,已经夜幕初上,星月生辉。

  远远地,就瞧见院门口有人在探首远眺。

  高挑窈窕的身形,因急切或是担心而微微前倾,不时地搭手远望或是跺脚跳起,不是舒予又是哪个?

  韩彦只觉得心底似有清风拂过,抚开他紧皱的眉头,拂走他心头的郁郁,忍不住翘起嘴角,一挥马鞭,加快了速度。

  有人等候的感觉,被人在意的温暖,而且这个人还恰恰正绽放在自己的心田,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这种不论你行走多远,都会有人在原地守候等待的认知,总会给你莫大无尽的勇气,来笑对人生所有的风雨坎坷。

  “舒予”

  韩彦扬声高呼,似归巢的倦鸟,在临近家门的一刻,终于脱去了奔波的艰辛疲累,轻松又欢快。

  舒予早就看见一人一马飞奔而来,只是前方林木森森,人与马身影时隐时现,她也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韩彦,所以才不时地搭手眯眼远眺,或是跺足跳起高望,徒劳地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这会儿突然听得熟悉的呼喊,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按理说,韩彦武艺出众,骑射技术一流,哪怕回来得晚一些,她也不应该这么担心才对……

  但是,人的感情什么会按照理智来行事?

  相处半年多,她早就把韩彦和小望之父子俩当成是自己的家人了!

  谁的家人出门一整天,天都擦黑了都还没有而回来,他能不担心?

  更何况午后还落了场雨,万一韩彦要是恰巧那时纵马在山路上行走,多危险呐!

  秀水河子镇和獾子寨之间隔着起伏的山岭,山势连绵险峻,山路崎岖蜿蜒,御马本就难行,更何况还是雨中泥泞时赶路,一个不小心,能连人带马都给滚落下去喽。

  “韩大哥!”舒予欢快地挥手高呼应和。

  “舒予”

  回应她的是韩彦爽朗愉悦的高呼和骏马急促飞奔的蹄声与兴奋激越的嘶鸣。

  “爹,娘,韩大哥平安回来啦!”舒予冲院子里疾呼一声,甩开双臂就朝前奔迎而去。

  一人一骑归心似箭,撒开四蹄狂奔,将夜晚黑幢幢的树影远远地抛在身后。

  舒予往前没跑多远,就见韩彦已经纵马奔出了前面的树林。

  韩彦远远地瞧见舒予欢喜地奔迎过来,心底的温暖和欢喜就如那化冻后的春水,淙淙而涌涌,喷薄欲出。

  一出树林,他立刻拉紧缰绳,吁声喝马。

  黑马乖顺地放慢速度。

  眼见着舒予就要小跑到跟前了,韩彦干脆一招鹞子翻身,跃下骏马,如俯冲的苍鹰找到栖息的树枝后,利落干脆地安稳落地。

  “舒予!”

  韩彦紧紧握住冲动之下想要伸出去的双手,眼睛晶亮地扬唇低呼。

  黑马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突然间就被主人给抛弃,脚下一个没刹住车,直直地超前冲出二三十米才堪堪停住,一扭头,冲着韩彦嘶鸣喷气,前蹄焦躁地刨土,表达自己的不满,求爱抚求安慰。

  然而,并没有获得韩彦的任何回应……

  黑马吭哧几声,认命地扭回头,低头啃起地上的青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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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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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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